首页 > 现代言情 > 声渊 月上老人

68.专辑发布•一夜

小说:

声渊

作者:

月上老人

分类:

现代言情

华声国历一四零一年八月初,苍梧府“不插电”酒吧。

专辑发布那天,冷月在天还没黑之前就在酒吧门口贴了一张手写的海报。海报是一张普通的白纸,用透明胶带贴在了门框右侧那面灰墙上——胶带贴得不太齐,上沿歪了两指宽,左下角的胶带卷了个边。纸上的字是冷月用粗头马克笔写的,黑色字迹,笔画粗犷,大小不匀,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可辨。标题是三个大字——“今日首发”。下面一行小字,写的是:“沈听澜首张专辑《声渊》。内部试听。不卖票。欢迎来听。”最底下一行,笔画比上面的字都轻了一档,像是随手添上去的:“酒水照常,面自带。”

那张海报贴出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苍梧府老城里认识冷月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找她打听。“那个唱歌的姑娘又来了?”卖豆腐脑的刘婶从巷口路过的时候探头问了一句。冷月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头也没抬,回了一句“来了,晚上七点”。刘婶“哦”了一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问“要不要我帮你们端点吃的过来”。冷月把杯子搁在沥水架上,想了想说“你那个豆腐脑,来两桶”。

下午五点多,杜若到了。她从京城坐大巴过来,在苍梧府车站下车之后打了一辆三轮车,一路颠到老城巷口。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翻着一截白色内搭的边,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长裤,裤脚收在一双浅棕色的凉鞋上。手里提着一只深蓝色的帆布袋,袋口敞着,露出一截保温杯的盖子。她走进酒吧的时候先环顾了一圈,看到冷月在吧台后面,沈听澜在小舞台上调话筒,林念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用手机改歌词,陆辞正蹲在舞台旁边的地上接线。她看完了这一圈之后把帆布袋放在靠门的椅子上,说了一句话,语气跟她在风吟阁茶水间说“你留个备份”时差不多,但末尾带着一个比平时更明显的上扬弧度:“我坐哪儿?”

冷月从吧台后面扔了一只靠垫过来,靠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杜若单手接住了。冷月说:“随便坐。今天不排座。”

六点半的时候,柳红袖到了。她穿了一件正红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细黑带子,袖子挽到肘部,头发比上次见面又短了一些,齐耳的长度,右侧别着一枚银色的细发夹。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苍梧府本地的脆桃,装了满满一塑料袋。她把袋子放在吧台上,跟冷月打了声招呼,然后走到小舞台旁边,跟沈听澜说了几句话。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那种长期在戏台上练出来的明亮度依然在,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放在合适位置上才送出来的。

阿宁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安平县过来,坐了三个小时的班车,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背着那只比本人还鼓的双肩包,进门之后先把包放在墙角,从里面掏出手机支架、补光灯和音频接口盒。冷月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今天是来听歌的还是来直播的?”

阿宁想了想,把手机支架收了回去,只留了补光灯和接口盒。“今天不直播。今天听。”他把补光灯放在桌角,灯头转向舞台的方向,光线打在小舞台的木板上,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暖白色亮区。

七点差十分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坐了四十七个人。座位不够了——四张桌子原本是给散客用的,今晚被拼成了两排长桌,每排能坐八个人。吧台前面那排高脚凳上坐了六个。靠墙的旧沙发挤了三个。舞台侧面的空地上有人自己搬了椅子来,还有两个年轻人直接坐在了从仓库里拖出来的旧木箱上。冷月数了两遍人头,确认了是四十七个,然后把吧台上那壶烧开的水灌进了热水瓶里。

沈听澜站在小舞台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领口翻着一截白色内搭的边,袖口系着扣子,没有挽。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发圈是深灰色的,没有额外装饰。她站在话筒前面——那支旧话筒——面前没有提词器,没有返听耳机,没有监听音箱的辅助。话筒架旁边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是凉白开,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环顾了一圈台下——四十七张面孔,每一张她都能叫出名字,或者至少能对上号。她看完了这一圈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被酒吧的砖墙和木桌完整地接住了:“今天唱十首。专辑里的十首。唱完了就没了。想听哪首可以点,但点了我也不一定唱。”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是刘婶,她正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端过来的豆腐脑。她笑完之后说了一句“你唱啥都行”,声音在酒吧里被木桌和砖墙反射了一次才到达小舞台。

沈听澜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她开口唱了第一首——专辑的第一首,那首她在陆辞出租屋里录过基准样本的慢歌。她的声音从音箱里出来的时候在酒吧的空间里铺展开来,被那些贴着老海报的砖墙吸收了大部分高频,只剩下中低频那一段被均匀地铺在了每一张桌子之间。她唱的时候没有戴耳机,所以她的声音进入她自己耳朵的方式跟进入台下听众耳朵的方式是同步的——没有返听,没有延迟,没有经过压缩处理后的自听反馈。她听到的每一个音都是原始的、未经修饰的,跟她唱出口的那个瞬间保持着完全一致的时间戳。

第二首、第三首陆续唱完。台下的人陆续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舞台上。卖豆腐脑的刘婶把碗搁在桌面上没有再端起来,修自行车的师傅把烟掐灭了,两个坐在旧木箱上的年轻人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唱到第五首的时候,陆辞从吧台旁边的高脚凳上站起来,走到酒吧后门那边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室内的空气已经比外面热了一些,几十个人的体温把酒吧的室温推高了将近两度,开一条缝能让新鲜空气进来一点。他推开门之后回到高脚凳上坐下来,继续听。

第七首是那首没有名字的旋律,现在叫《声渊》。沈听澜唱这首歌的时候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了手里,身体的朝向从正对台下调整成了微微偏左——那个角度让她的声音在酒吧的砖墙上多反射了一次,在到达后排座位之前多走了一段路径。她唱到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把音量收小了一些,让尾音在空气中自行衰减,没有被音箱主动切断。最后一个音散尽之后,酒吧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那个声音来自后排靠墙角的位置——是一个年轻女人,刘婶的女儿,在苍梧府本地读高中,暑假回来帮妈妈卖豆腐脑的。她喊了一声“沈听澜”,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吧里被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听澜站在小舞台上,手里握着话筒,低头看着那个喊她名字的方向。她在话筒前停了一拍,然后把话筒举到嘴边,说了一句话,声音从音箱里出来的时候比刚才唱歌时轻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是稳的:“是我。”

台下有人笑了。那种笑没有恶意,像是一屋子人在同一个时刻被同一件小事触动了同一个位置。刘婶的女儿笑完之后把脸埋进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