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冼江看到第二天的对战信息,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他是不是眼花了,好像看到自己的对手是戈与,而且是外骨骼机甲对战轻型机甲。
他急忙给戈与打了个视讯。
戈与刚洗完澡还没走出浴室,正光着膀子在用大毛巾擦头发,万俟冼江的视讯被接通。
“喂?”
戈与的手臂晃来晃去,万俟冼江看到屏幕里一片黑色,摄像头,还有一闪而过的白花花的脖子。
他果断转成通讯:“戈与,你快上校内排位赛的对战系统看看,SAS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怎么看到我明天的对战选手是你?”
“是我。”戈与说,“真巧。”
万俟冼江不敢置信:“真的是你?”
他一个三年级的,怎么会匹配到一年级新生??
“你做了什么,SAS分配对战的时候不是优先同年级分配的吗?”
戈与回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一年级没人参赛。”
万俟冼江一想也是,一年级生几乎没人会和戈与一样胆子这么大。但他转念又一项,还是觉得不对:“那二年级呢?二年级也没人吗?”
戈与想到那些被SAS评价为心理脆弱的二年级学长学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委婉地说:“大概是受到了心理伤害,需要养伤。”
万俟冼江:?
“行。”他深吸一口气,“那明天见。”
“明天见。”
“先说好,虽然我们俩认识,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到时候别怪我。”
戈与擦头发的手顿了顿:“你心思这么细腻吗?”
万俟冼江:“……”
他挂断了通讯。
他真是多余说这话。
万俟冼江不由自主想起来之前戈与殴打那两个通缉犯的场面,还有自己凹下去的护甲。
不对,他明天穿的可是轻型机甲,戈与再凶残,也不能隔着驾驶舱给他一拳。
他在床上坐了片刻,还是爬起来,把戈与今天的比赛录像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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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十七号擂台。
万俟冼江来得很早。戈与到的时候,他正在检查机甲右臂的近战刃。
银白色的轻型机甲半跪在准备区,机械手掌摊开,一柄弧度漂亮的弯刀横放在掌心。
戈与仰头看了一会儿,刀身比她整个人都长。
“早。”万俟冼江从升降梯上探出头:“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怕她死前没吃饱。
戈与倒没多想,走到一边配合工作人员佩戴监测带,顺便把昨天有些松动的肩部固定扣又紧了紧。
万俟冼江低头看着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星港那张满是血的脸。
还有自己被一拳砸凹的护臂。
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很快又觉得自己有病。
他比戈与高两个年级,开着十几米高的轻型机甲,难道还能被一个穿外骨骼的新生摁在地上揍?
万俟冼江关上舱门。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精神力接入机甲,四肢的感知向外延伸,场地四周的影像在他眼前逐一展开。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训练武器的限制参数,握住刀柄。
怕个屁。
打!
准备倒计时归零。
戈与刚迈出一步,迎面就亮起了两道训练光束。
她向右侧闪开,脚还没落稳,银白色机甲已经横移过来,右臂向下挥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刀刃擦着她的头顶扫过。
戈与猛地矮身,手掌撑地,整个人从刀下翻了出去。
又一道光束紧跟着落在她原本准备起身的位置。
戈与索性没站起来,贴着地面滚出去好几米,才勉强从这一轮进攻里脱身。
观战区响起一阵惊呼。
万俟冼江的声音从通讯里传出来:“你不会觉得我没看昨天的录像吧?”
戈与叹了口气:“你应该对后辈友好一点。”
他没有把两条腿直挺挺摆在她面前,等着她上去砸。训练炮封住正面,近战刃压低,机甲始终保持着便于移动的姿态。
戈与想贴近,他就退。她一退,他立刻往前压。
不多走一步,也不多挥一刀。
很好。
看出来是专门研究过她了。
戈与向左虚晃,忽然转身冲向右侧。
机甲右臂跟着下沉,刀尖提前封住去路。她脚下一蹬,竟然迎着刀背跃起,踩上了宽阔的金属刃面。
万俟冼江眼皮一跳。
下一秒,他手腕骤然翻转。
刀身在半空中旋过大半圈,戈与脚下的平面瞬间立起。她不得不借着最后一点支撑跳向机械臂,刚扣住护甲边缘,机甲的肘关节便向与人类相反的方向折了过来。
她瞳孔微缩,立刻松手。
巨大的机械手掌擦过腰侧。
“砰!”
戈与整个人被扫了出去,落地后又滑出好几米,外骨骼后背在地板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观战区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腰。
这一下看着就疼。
万俟冼江也看得牙酸,却没停手。训练炮口调转,继续封她的落点。
戈与翻身跃起。
腰侧的固定带勒得她一阵闷痛,外骨骼里面不知道哪根能量棒被压碎了,碎渣顺着衣服往下掉。
她感觉自己的裤腰里进了东西。
……
打个比赛,连饭都保不住。
戈与脸色有些难看,跑动间隙把腰侧外翻的固定带按回去。
万俟冼江的动作比她预想得更熟练。那些反向弯折、连续旋转的机械关节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停顿,抬手、转腕、收刀连成一片,始终没给她留下能安稳攀附的位置。
再想像昨天那样往上爬,只会被打下来。
她的视线落在那柄近战刃上。
机甲的护甲能挡住她的拳头,总不至于还能轻轻松松挡住自己的刀。
万俟冼江发现她不再盯着腿了。
戈与连续两次往右侧切入,都是冲着他持刀的手。
他没急着变招,刀尖向内一收,削向她的肩部。
戈与这次没有往外退。
她侧身让开刀锋,双手攀住刀柄下端,借着机械臂回收的力道跃了起来。双脚踩上手腕外侧,身体向后一坠,竟然试图把刀从机械手指之间拔出来。
驾驶舱里,万俟冼江愣了愣。
好大的胆子。
连他的武器都敢抢。
他左臂抬起,炮口对准了挂在右手上的人影。
戈与已经看见,却没有松手。
眼看训练光束就要击中她,机甲右手忽然一张。
刀松了。
戈与连人带刀一起往下坠,险险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她落地时双腿一沉,脚下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太重了。
这把刀拿在轻型机甲手里轻飘飘的,换成她,光是接住就震得虎口发麻。
万俟冼江根本没打算和她抢。
银白色机甲已经踏前一步,左臂向下,巨大的手掌朝她扣来。右手同时横在另一侧,封住了她脱身的方向。
他等的就是她被刀拖住的这一瞬。
戈与甚至看见了机械手掌内部交错的金属纹路。
丢刀,滚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腿却没能立刻跟上。
胃里忽然一阵痉挛,眼前的光影跟着暗了一下。
糟了。
再这么耗下去,她还没把对方打倒,自己就要先饿死了。
上方的阴影压下来。
为了抓住她,机甲向前俯身,两条手臂都离开了躯干。原本高高在上的驾驶舱跟着压低,舱门下沿的护甲正对着她。
戈与盯着那个位置,手指骤然收紧。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细细的嗡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骨里面震了一下。
她没有理会,后脚猛地蹬住地面,腰背绷紧,将沉重的刀柄抵向身侧。外骨骼关节同时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哒声。
刀尖离地。
万俟冼江脸色一变。
他已经开始后撤,右手同时回拢,想把那柄刀压下去。
来不及了。
戈与整个人向前撞出,双臂推着刀柄,用尽全力把刀尖送向驾驶舱下方。
“铛——!”
刀锋撞上护甲,骤然绽开的白光刺得观众纷纷眯起眼。
机甲外侧的要害判定灯瞬间变红。
限制器在攻击达到击穿判定的同时切断了刀刃输出,森冷的刃口堪堪停在护甲表面,没有继续向内。
【驾驶舱受到致命攻击。】
【比赛结束。】
几乎就在判定响起的同时,万俟冼江的右掌也撞上了戈与的肩侧。
已经卸去大半力道,仍将她推得踉跄了几步。
刀柄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全场安静。
戈与站在刀旁,双手还维持着握紧的姿势。她低头,慢慢张开手指。
有点麻。
赢了?
她抬头看向屏幕。
胜者那一栏,确实是自己的名字。
戈与松了口气,想伸手摸颗糖。
摸了个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后知后觉想起来,糖在另一边。
还没来得及换只手,膝盖忽然一软。
万俟冼江还在驾驶舱里盯着那条判定,机甲视野中的人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卧槽?!”
他猛地坐直,立刻断开精神力连接,掀开舱门往外爬。
赛场边的医疗通道已经亮起。一台移动医疗舱沿着轨道驶过来,停在距离戈与最近的护栏外。
万俟冼江三两下从机甲上跳下来,冲到她身旁。
“戈与?”
没有回应。
他扒开她的面甲,看到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刚才还把机甲短刀举得虎虎生风的人,此时闭着眼,呼吸又轻又快,额头上全是冷汗。
万俟冼江心都凉了半截。
不是吧。
“你别讹我啊,观众都可以作证,我最后那一下已经收力了!”
SAS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请保持她的头颈稳定,送入右侧医疗舱。】
【医疗人员正在赶来。】
万俟冼江不敢再耽搁,照着指引托住她的肩背和膝弯,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她身上的外骨骼比看起来还沉,万俟冼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他咬着牙把人抬到医疗舱旁,配合机械托臂放好。
舱盖合拢前,戈与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万俟冼江立刻凑过去:“你说。”
戈与嘴唇动了动。
他俯得更低。
“……饿。”
万俟冼江:“……”
这场面似曾相识。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又被扣了两千积分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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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回放很快被挂上校园论坛。
有人把最后那一下单独截了出来,慢速播放。画面里,银白色机甲俯身抓人,灰色外骨骼却在极短的距离内把近战刃顶了起来。
只差一点。
机械手掌要是再早合拢一点,戈与连举刀的机会都没有。
【她最后是不是突然快了很多?】
【是。前面明明已经抬不动那把刀了。】
【所以机甲兵把武器松给她干什么?】
【不松,她就借着机械臂往上走;松了,她得接住刀。他抓的就是她落地那一下。换你上去,你现在已经被捏成馅饼了。】
【我不管,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还晕了?真被打坏了?】
帖子下面很快又跟上一段视频。
医疗区里,戈与裹着毯子坐在床边,捧着一个馍埋头猛啃。万俟冼江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袋子,脸上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没坏,在吃了。】
【她怎么每次打完都在吃?】
【平均每场战斗消耗一个馍。】
【这什么计量单位?】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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