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顾知微打开面板私信Oliver:你那边有宫内那帮畜生的名单吗,他们现在都住在哪里。
Oliver秒回:那个帖子里提到的方岩和Amanda你已经见过了,是曲水宴上淑妃带来的那对男女,也是主谋。李宰英和他们住在一起,都在雍帝供养方士的栖真馆,当时面圣还有一个人,只知道是男性,没有其他具体消息,他不住在皇宫内。
顾知微:还有其他本土方士和他们住一起吗?能不能给个地形图。
Oliver:他们三个很高调,又展示了异能,雍帝将栖真馆的整个北殿划给他们单独住。方岩展示的是点石成金,但我怀疑他的技能本身是跟物质转换有关的,有人见过他把铁剑变成铁水。Amanda有一点预知能力,但不确定能预知多久,她目前展示的都是几分钟以内的预言。李宰英会控火。你最好做好准备再动手。地形图我入夜前给你送去,但宫内守卫森严,到时候我给你带路。
顾知微:你知道我打算干什么,还来趟这浑水?
Oliver:人总要为了自己的良心冒一次险,不是这次也是下次。
顾知微:这是谁的话?
Oliver:OliverD.Fairfax
顾知微轻笑:好的Fairfax先生,晚点联系。
随后,顾知微打开队伍频道,把自己的想法和刚获得的异人玩家信息转述了一下。
陈立最先回复:知微,动手容易,善后难。宫里死三个异人,皇帝一定会追查。
顾知微:不动手,还会有更多屠杀。
Matt:同意,我加入。
Aglaya:我也去,打架不行但我可以把风。
陈立那边停了片刻。
陈立:你有几成把握?
顾知微:陈叔你放心,我会做好伪装的。
陈立:好,先算好退路,不能把自己填进去。
王普:陈叔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人可以杀,但要做干净点。
陈立:你差不多可以了。
王普:好嘞。
入夜前Oliver就把宫内地形图送了过来,上面还详细标注了守卫的巡逻点。
顾知微把地图铺在灯下,烛芯发出噼啪的响声。宫门、巡夜路线、栖真馆北殿,撤退最快的路,全被她用朱砂细细标了出来。
她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线路,思考着那几个异人的技能和可行的退路,精神力再一次无意识地探入纸面。
书肆廊下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已经长成少年,着一身古朴的青衫,跪坐在竹席上。他面前是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案上堆着律令、兵书与舆图,窗外寒雨连绵,雨水顺着瓦檐滴入石槽。
老者用镇纸压住舆图一角:“若奸臣当道,你杀了他,明日坐上那位置的,还是他的人,你当如何?”
少年抬眼:“那便先杀其势。”
“如何做?”
“离其党,断其援,夺其柄,使其门下各有所求,各有所疑。待他众叛亲离,大势已去,便是取其项上人头之时。”
“若时不我待,非杀不可呢?”老者眼中带着考究之意,将镇纸往东挪了三寸,停在两国交界的那条河上。
“那便将他的圣眷一同杀死。”
“如何做?”
“仅杀其人者,下策;若使其罪得天诛,使君王视其为大患,方为上策。欲其立死,便莫由人来执刀,当使天降重罚。”少年的眸子亮得惊人:“只是学生尚不知如何得天相助,还请先生指教。”
窗外的雨势陡然大了起来,风雨中酝酿让人不安的气息。
老者沉默许久,把案旁数卷《道藏》推给了他:“学完这些,你便出师了。季衡,你的聪慧我平生仅见,若来日位极人臣,为师只望你,莫忘来时路。”
季衡双手接过书卷,深深俯首叩谢师恩:“学生谨记。”
老者点头:“去吧,乱世将至,去把你的本事,卖与帝王家,救黎民于水火。”
很快画面一转,那个老者不见了。
少年跪坐在桌案前,案上摊着《道藏》和数张黄纸,少年润过笔头,轻点朱砂,笔尖自纸的一头起势,提、按、转、折,收笔时腕子极轻地一顿,一个无比玄妙又复杂的的符文现于纸上。
符纸边缘浮起一线极淡的光,一闪即灭。
他搁下笔,忽然侧过头。
“你学会了吗?”
顾知微一怔,刚想开口,画面再转。
熊熊大火,一眼望不到头的火。
连绵数十里的城郭在无边火焰中静默着,焦木在烈焰里接连爆裂,哭喊声隔着浓烟此起彼伏。
青年季衡从一座塌了半边的砖瓦房中踉跄而出,背上牢牢缚着半箱从火里抢出来的书,衣袖被燎得焦黑。
远处门楼上悬着几具尸首,被热风吹得微微晃动。昔日的屋舍、坊市、楼台都已看不清了,只余漫天灰烬,像一场迟迟落不尽的黑雪。
那一年,他二十一岁。
身后的城正在死去,身前是无数人扶老携幼,沉默地走向荒野深处。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逝去的故乡之城,转过身,把肩上的书箱往上托了托,加入了流民的长队。
乱世自此拉开帷幕。
火光那边,他又向她看来。
“你还站在城里做什么?去走你的路,践你的道。”
面板无声浮现。
【回溯记录二:布衣天下士】
【当前进度:5%→25%】
庞杂的信息随之滑过脑海,兵道,诡道,纵横之术,最后停在一本《道藏·符箓册》上。那些原本陌生的线条忽然有了秩序,该从何处起笔,又该如何收笔,都清楚得仿佛她已经画过千百遍。
顾知微低头看向桌上的宫内防御分布图。
原本被她圈出的三处防御漏洞之外,又出现了第四条突破口。一个嫁祸淑妃,再借天罚之手处理异人玩家的连环计,也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顾知微打开面板,切入聊天群,将Oliver拉入群聊:@Matt午夜12点行动,北宫门见。@Oliver麻烦宫内接应,记得借个淑妃身边人的脸。
Matt:收到。
Oliver:我的荣幸。
顾知微随后将今晚行动的详细计划和路线分享在群里。
陈立:万事小心。
王普:顾姐今晚开皇宫副本,我居然只能看战报,痛失第一视角。
顾知微:......
***
夜已入亥,宫城内一片寂静。
北宫门外,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提着灯笼,正在斥责值守禁军。
“淑妃娘娘召几位大师入宫祈禳,误了时辰,你们有几个脑袋?”
此人声音尖细,尾音微微发颤。宫灯照在他脸上,鼻翼旁一颗褐痣清晰可见,连颈间松弛的皮肉都挑不出破绽。
顾知微要不是从群里提前知道这是Oliver,完全不敢上前相认。
她和Aglaya则是换了一身青灰道袍,头戴玄色道巾,薄纱自檐前垂下,只隐约看得见下颌。她怀里还抱着一只木匣,Matt给她带来的弓和他的短剑藏在匣底夹层,上面压着黄纸、朱砂罐和一小捆线香。
Matt的道袍和罩帽也是顾知微临时找的,穿在他身上略有些紧绷。
守门禁军还在核对腰牌。
Aglaya上前半步,声音柔和:“我们是淑妃娘娘请来的方士,今夜进宫驱邪祈福。你已经验过腰牌了,可以放行。”
禁军紧绷的神情一寸寸松下来:“是,已经验过了。”
“赶紧的,莫误了娘娘的吉时!”Oliver再催。
那名禁军连忙侧身让路,四人踏进宫城。
夜风穿过幽深的宫巷,更漏声沉沉。一队禁军自宫墙下走过,为首军士执着火把,甲胄在摇曳的火光里时明时暗。
那名军士显然认得Oliver乔装的这张脸:“周公公,这么晚了怎么还往宫里带人呢?”
“淑妃娘娘这几日睡的不踏实,这几位是栖真馆那些异人大能举荐的,专门等子时来帮娘娘做法祈福。”
军士听闻是那几名圣眷正隆的异人推荐,便没再多问,带着队离开了。
栖真馆北殿隐在一条宫巷的深处,院里只亮着数盏灯。方岩住在西厢,Amanda住正房,李宰英则睡在东边的暖阁。
几人仗着自己有异能,从来没想过要求守卫,而他们很快就将为此付出代价。
Matt和顾知微分头行动,利落的将院门外守着的两个太监击晕拖至隐蔽处。
“我们只有半小时的空档。”Oliver压低声音,“那之后下一队巡卫就会经过。”
顾知微从匣中取出长弓,翻上正对西厢宫墙,用弓身微点方岩所在。
Matt会意,轻声靠近西厢,轻扣门扉。
门开了,露出方岩疑惑的脸。
Matt从他身后一把扣住他的脖颈,举剑便刺。
正房的门也在这时忽然洞开,神色慌张的Amanda刚要喊人便被顾知微一箭射穿左眼,鲜血霎时涌出,她还没来得及示警就捂着头摔倒在石阶旁。
顾知微闭了闭眼,拉弓再射。
方岩身中两刀还有力气反抗,Matt很快发现剑扎不进去了。只见他手里的短剑已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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