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敌了——在精神体进入林曜身体的那一刻,丁彩就意识到了。
可是为什么?
林曜确实是一个C级哨兵,她也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超出她等级的精神力,但当她进入她的精神海,一切骤转。
怎么会有这样的精神海,黑色胶质的精神海几乎将她的精神体团团困住,她在其中寸步难行,那一个小时里,她根本不是在突破林曜的精神海,她是在自救。
她辨认这是不是林曜为她设下的陷阱,似乎不是,这片精神海没有任何攻击她的意图。如同林曜所说的,她向她敞开了,可她到底向她敞开了什么?
丁彩的模样越焦灼,林曜越放松,到了最后的半小时,她直接在竞技台上躺下了,两手合扣在腹前,模样安详。
她知道现在头顶上、台子对面的好几个摄像头都在看着她,谢迦南虽然人不在现场,但当场上出现任何不可控的情况,她会第一时间出面制止。
就看着吧,她什么都不会做,她只是像她承诺过的一样,把她的精神海彻彻底底打开了。
丁彩会看到什么?她会惊讶吗?还是感觉被骗了?
她心中涌动着一股恶意,却又知道这恶意的对象不该是丁彩。丁彩只是一个倒霉的无辜路人而已。
一个哨兵的精神海厚度和这位哨兵自身的精神力水平相关。换句话说,哨兵能力越强,精神海就越厚,精神海的厚度预示这片广阔的精神领域所能涵容的精神力的强度。
她曾经拥有一片宽广到无边无际的精神海。
在她死后,她的精神海沉寂,精神力并没有完全消散,所以她才有从别人的身体里重新活过来的机会。
在这具身体里的这些时间,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逐渐复苏,身体不是原来的身体,精神力是她的还是她的。
是什么恩赐么?不,这是她应得的。
如果你见过那十年里她所做的一切,你也会为她祝贺,那是属于哨兵的奇迹。冬鹞是一个奇迹。
当这个奇迹死去,她的精神海会是什么样的?
她在心里恭喜丁彩,她成为了第一个观众。
她能感受到丁彩在她的精神海中的轨迹,她们亲密无间,精神融为一体,她知道丁彩此刻的感受,丁彩也知道她的。
丁彩果然是个好人,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怀疑过这是个为她而设的陷阱,她从不为自己的天赋骄傲,日复一日地努力,她实在不忍心提醒她,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她的对手是整个帝国最天才的哨兵。
输给她又不丢人,对吧?
“还剩最后十分钟。”广播里传来谢迦南冷漠的倒计时提醒。
林曜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面丁彩眼睛都闭上了,额头渗出冷汗,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她,直到时间结束,丁彩对她认输。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观赛区一片哗然,精神世界的较量,在外人看来什么都没发生,连谢迦南都在好奇其中发生了什么。
丁彩心里天翻地覆,脚步颤颤巍巍走下竞技台,谢迦南叫她到教官办公室,丁彩捂着脸哭了。
谢迦南等她哭完,冷静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中午,在滑雪场的餐厅,潘圆玉四处都没找到林曜的影子,林曜从对决结束之后就消失了。
另一边,丁炫在寻找丁彩的身影,当那个有着和她同款红发的少女走进餐厅时,餐厅里的聊天声顿时低了几分贝,丁彩面无表情地拿着空餐盘去窗口取餐。
等她取完餐,有人抓着她手腕拖着她一路朝外走。
丁炫把她拖到餐厅外撑着户外阳伞的餐桌旁,说:“你先吃,我有事要问你。”
丁彩拉开塑料椅坐下,一言不发地吃起来,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塞土豆鸡肉饭,直到吃完,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丁炫偷偷看了她一眼。
丁彩放下手里的勺子:“你问吧。”
丁炫这才拉开对面那张塑料椅坐下,两手按在桌子上:“你为什么要认输!”
“输了就是输了。”丁彩平静地回答。
“可你是A级!”丁炫无法理解,“你怎么可能输?”
“我不知道,”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丁彩头就很痛,“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精神海,我……没有办法。”
有那么一秒钟,丁炫猜测是不是林曜耍了什么花招,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林曜那人她还是知道的,比起挖空心思耍花招,她会昨天晚上直接拒绝。
怎么又给她赌赢了!丁炫很不服。
她问丁彩:“你到底为什么要跟林曜对决?要是我A级了,那些C级哨兵我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见过她滑雪狩猎的样子吗?”丁彩反问。
丁炫耸肩:“没有。”
丁彩露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淡声说:“你真该看看。”
两天,她整整追逐了两天,每次到触手可及的位置,她又像一只鸟一样飞远了,是在戏弄她吗?
她并不感到恼怒,只是不甘心,她非追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不可,可直到第二天结束也没有做到。
然后,她听到那个哨兵对她说,输给她又不丢人。
哈。她昨天气得一晚上没睡着。怎么敢的,一个C级哨兵怎么敢说这种大话!
丁彩脸上表情变幻,完全沉进了自己的思绪中,丁炫无语地看着她,义正言辞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在精神海里做了什么才让你认输的?”
丁彩说:“她什么都没做。”
丁炫额头黑线:“你疯了吗丁彩?”
“我在她的精神海里挣扎了一小时。”
挣扎。
“她的精神海里什么都没有,”丁彩陷入回忆,开始说一些自相矛盾的话,“连尽头也没有,我看不到尽头。”
那无边无际的黑色胶质世界拖着她下坠,她要用尽所有力气才能抵抗那股引力,否则她会死在那里。她有这样的预感。
“我在她的精神海里看到了……”丁彩蹙起眉头,第二次艰难地抓住这个词。
“死亡,”她说,“我看到了死亡。”
下午,对决的胜利方依然不见踪影。谢迦南出现在活动场地,滑雪狩猎的赛场上多了不少人影,但大屏幕上第一名的记录始终没有被打破。
谢迦南在场地里走动,每走到一个区域,都能感受到那一块的空气迅速冰封。
第一阶段还有两天时间,竞技区仍然人头攒动,此时,积分最高排在榜一的名字赫然在目:【索卡城,潘圆玉,E级哨兵】。
谢迦南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然后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吹响口哨,所有人看过去。
谢迦南说:“潘圆玉过来找我,其余人继续。”
潘圆玉正躲在角落偷懒喝冰可乐,听到她的名字从谢迦南嘴里念出来,吓得手里保温杯都拿不稳了。
她战战兢兢走到二楼总教官办公室,喊了声:“报告!”
“进。”
她低着头走进去。
“抬头。”谢迦南说。
她抬头,谢迦南那刀子一样的眼睛正看着她,她被吓得又立马低下头。
谢迦南直接问了:“你那积分怎么回事?都赢了哪些人?怎么赢的?”
三个问题,哪个都能置她于死地。
她也没想到啊,她就是稍微努力了一下,没想到大家都这么不努力!搞得她成了榜一!
压根不敢说一个字的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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