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长戟止鸽(破镜重圆) 高弥药

30. 炽酿

小说:

长戟止鸽(破镜重圆)

作者:

高弥药

分类:

古典言情

戟琮凌然而上,喉骨挤出哑音。

“缪儿同朕交代了,你回云州后,就没再和那朗季远…复作欢好!”

当初那番谎言是如何割在他心口的,他便多想原样还给她。

于是他将恨意都化为薄衫下的揉捻。

“你……”辛鸽惊骇地抬头。“你在酒中下药?!”

药效将感官放大,她阖眸撑起理智。

“……陛下作为主帅,军帐宣淫,带头败坏军纪!”

“他们只看得见朕披甲上阵,无权置喙朕夜里抱谁睡。”话音落下,热息尽数洒下。

毡帐外,传来靴履踏地声。

赫珠云声音传来,“陛下歇下了吗?前锋营的布防已就绪,我需面见陛下……”

绝不能被撞破这等荒唐光景。

她想后缩,却被男人按住。

戟琮捂住她的唇,将溢出的嘤咛尽数闷在掌心。

她瞪着他,张开檀口,报复般咬住他的无名指。

“赫将军留步,陛下歇下了。”亲卫把嗓音压的更低,“国师大人…也在里头。陛下有令,不得惊扰。”

外头没再听到赫珠云的回应。

半晌,靴履声一步一步远去。

戟琮这才将手指从辛鸽的齿关抽出来。

“别怕......噰噰。”

他把沾津液的手指抵在唇边舔了舔,动作温柔,像只卑微讨好的鹰犬。

捧着她的脸,一下下啄吻她的眼皮,脸颊。

“朕会为你遍寻良药。你这身子朕会替你一点点养回来。”

“哪怕没有孩子...还有璋儿。”

璋儿…?她在迷离中牵回一丝神志。

“等到班师回朝,朕便封他做皇太弟。”

辛鸽这才觉得脑中霎时空白。

就算他们之间万般纠葛,皆可舍弃。唯独帝位权柄不应动摇。

可他连天家根脉,也愿意让出。

攀着他背肌,辛鸽的泪水划入耳鬓。

她如同一朵寒地雪莲,被这股热浪生催出了心蕊。

见她的齿尖紧磕唇瓣。

他屈起手指,伸进她唇腔。眸色深沉地凝着她含吮着,磨蹭着。

心意层层叠叠打开,两人回到往昔的契合。她推开已濡湿的手指,复又往他胸前靠近。

“....你已然卑鄙到给我下药,何不干脆些....”

戟琮闻言,笑得几分狷狂。

“你可知道...”

“这酒根本不是什么□□,是朕命人给你配的,活血温养的药酒。”

辛鸽清眸含泪,闻声一顿。

所以,方才这般媚态,不是药令她动情。

“我不信,你诓我...”她耳朵发烫。

戟琮狠狠吻住她的唇。

她想要的,他自然不会让她落空,而且势要将她藏起来的真意,一一讨回。

……

夜色浓浓,长灯被戟琮一盏盏熄灭。

他回到榻上,侧卧于她身侧,目光缓缓描过她的眉眼。

榻上之人湿漉漉的,气息透着疲软。

少顷,辛鸽才抬手拾起地上的素帕。将帕子抛在他脸上,淡淡开口。

“还盯着我做什么。”

她现下清醒地难熬。

纱帘轻轻晃动间,仿佛真有一条缝隙被扯开,将时光穿透。

耳边仿佛又响起五年前,灵州秋日的风声。

朔风干厉,她晨起虽薄薄搽了白芷玉膏,却已□□风吹得面绷发紧。

阳光洒在面上。

缪儿正拿着浸好香水梨,果皮有半黄胭红。她将梨子切片投入茶汤。

辛鸽要来一面飞鸟铜镜。

指腹在眼角一抹,半嘲半叹。都说西北风沙催人老,吹了个把月风,怎连点纹路都不见。

听到辛鸽的闲话,她忍俊不禁:“这是旁人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福分。怎得主母还生盼着长几根皱纹?”

辛鸽将铜镜倒扣,脸色没半分欢喜。

怀璧其罪。

她落得如今,跟这副皮囊脱不了干系。

校场正在练兵,尘土飞扬。西煌兵士弓马娴熟,杀伐干脆。

闲来无事,她也会给出指点,但有时也藏有私心。生怕这支军队足够强大,即会踏平中原。

她在营地看了一圈,忽然发觉,这阵子少见赫珠云的身影。

戟琮也难得没有来缠着自己。

他正立在刁斗旁,几人神情俱是凝重,像在争论。

“何事让他们如此苦恼?”她问焉明山。

焉明山暗暗蹙眉。

原来按西煌旧例,赫氏部族每逢秋后,都须上缴精锐战马、粮草与青壮丁若干,今岁却突然不交。

所为何事,人人心中有数。

戟琮拒了与赫氏的亲事,赫氏咽不下这口气。便借着秋税与军供一事,敲打这个年轻的首领。

焉明山说完,许是见她神情寥落,连声说:“夫人别忧心!主公的铁腕硬着呢,赫氏想借此拿捏主公,是痴人说梦!”

她心中一哂,这桩婚事如何起落,她根本就不在意。

文荣那样子虽规矩,却无往日嬉笑。

他对着戟琮一张口,全然是赫氏世代为西煌出力,主公若因暂缓贡赋而迁怒,难免伤旧部之心。

不满却仍尽忠的姿态,令戟琮无法责备他。

辛鸽收回视线,懒得再听。只觉得文荣这人,虽披一身铁血,心眼也颇多曲折。

焉明山为给她跑这趟腿,满头大汗。

且这孩子已在校场上舞刀弄剑大半日,累得可怜。

辛鸽抽出帕子,替焉明山按了按鬓角汗珠,温声道:“歇着吧,缪儿烹了香梨茶,你去喝些解解渴。”

帕子浸染她身上常年萦绕的清香。焉明山憨憨地嗅了嗅,朗笑道∶

“哎,多谢夫人!”

刚走出两步,便回头乐,下巴朝着阴凉地点了点。

“属下还是待会儿再过去。您瞧,洗梨子这等粗活,还引得都指挥使文乞大哥亲自上手。缪儿姐姐莫不是要成咱们指挥使夫人了?”

辛鸽顺着看去,文乞正殷勤地帮缪儿抬着铜盆倒水,也不禁莞尔,随他们闹去。

她将帕子塞回腰间。

倏地,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夺走锦帕。

一转头,戟琮正悄无声息在身后,拧眉看她。

他将帕子掷入水渠中。

辛鸽惊呼,提起裙摆想去捞。

“你扔我的帕子做甚!”

“脏,不许要了。”他手臂横过来挡她,带了些许火药味。

“凭什么不要!”辛鸽登时恼了,狠剜他一眼。

她自幼在抚琴与女红上便是短板,这是扎破了几次手指,耗了三日,才绣出的一方满意帕子。

戟琮微眯双眼,酸浪泼出来:“你昨日用它给我擦汗,今日随随便便就给焉明山使了?”

辛鸽满心纳闷。

帕子洗干净了又能用,明山怎么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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