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清晨。
在异国他乡醒来的第一个早上,注定是兵荒马乱。
三个女人一字排开在镜子前上底妆、打理头发。
今天要在外待大半天,周静水涂满了足量的防晒又戴上鸭舌帽,先一步下楼。
长桌上中央堆满了昨晚大家搬下来的“待售品”。角落里摆着几叠纸盒,是今天的早餐。
干巴的三明治。
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走过,调试着角落的镜头角度。
周静水掀开面包片,用小勺子把酱料刮干净,一口咬下。
边吃边想。
生活在异国他乡还有个问题要解决:去哪儿健身?
上了三十,年轻时候靠基础代谢就不会胖的天赋期就过去了。何况上镜胖十斤,世界对女明星就是这么残酷。
昨天出门倒是看到镇上唯一一家酒店有自带的健身房,可,一不是住客、二不能花钱办卡,她进不去。
那就只剩下出门跑步。
可是外面的冰天雪地。
真冷啊。
想着这些事情,周静水面无表情地专心吃饭。
咚咚,大门开合。
薛聆推门进来,额发湿漉漉贴在眉骨,脖颈汗津津的,黑色防风夹克领口洇深一圈,周身蒸腾着热烘烘的生气。
见到桌前的周静水,他流程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早。”
“早上好。”
散发着热气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径直上楼。
周静水把手上最后半口面包嚼下去,做出决定。
还是夜跑吧。
半小时后,人全部集齐了。
导演组递了个信封过来。
“亲爱的嘉宾们:
欢迎来到苏兹达克。以下是你们第一周的旅行任务:
第一天,抵达与初见。
在图斯卡河边找一块你喜欢的地方坐下,看一次日落。不需要拍照,不需要打卡,只是看着天色变暗,教堂的尖顶亮起灯。然后,告诉对方,你看到了什么颜色。再把这种颜色定格留在相片中。
第二天,老城漫步。
步行穿过苏兹达克老城墙,在中心大教堂前,请路人帮你们拍一张合影。照片里要有砖红色的洋葱头顶,也要有你们。
第三天,木头的故事。
去木造建筑博物馆。进去看看两百年前的炉子、长凳和窗框。然后,在博物馆的小店里,买一块姜饼,一人一半,拍照留念。
第四天,黄瓜的致敬。
苏兹达克人自称“黄瓜富翁”。你们要去集市找到当地自产的腌黄瓜,再买一支传说中的黄瓜味冰淇淋。坐在古贸易长廊的木凳上,一起尝尝。
第五天,钟声与修道院。
早起,去修道院听晨钟。然后,在修道院的围墙外,沿着图斯卡河散步,直到走到河流尽头。这一路,你们可以说话,也可以不说话。
第六天,高处与远处。
爬上修道院72米高的钟楼,从最高的地方看一看苏兹达克的全貌。在小镇最高处与夕阳留下一张合影。
第七天,一封手写信。
在镇上找一家咖啡馆,用这里提供的纸和笔,给同行者写一封信。写什么都行。写完,当面交给ta。不需要读出来,只需要收下。”
柳梁读完,口干舌燥。
“等会儿,导演,”钟逸思举起手,“这不是个恋综吧?”
一时间众人哄笑起来,又稀稀拉拉收了声响。
“蛮浪漫的,”曾秋生点评,又问,“是都要我们全员完成吗?”
“早起对我来说很有难度。”钟逸思默默吐槽,获得了吴卓君的点头同意。
汤宁大手一挥:“每人至少完成三个,每个任务不得少于两人。”
“唔……”周静水端详着信纸,开口,“博物馆、修道院、老城墙、大教堂,这些要门票吗?”
柳梁:“有道理。我们经济紧张,这几个要门票的得计算一下怎么搞合适。”
几人接过信纸,议论纷纷。
薛聆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点了点桌子:“我们要现在把人员排好吗?不早了。”
按照当地早市的作息,他们已经晚了。
曾秋生拍板:“咱们先按照昨天说的,该干嘛干嘛去吧,晚上再看,至于今天的任务——”
“反正是去河边,又不要钱,咱们就下午集合,一起过去呗,第一天开工,总要有点仪式感。”吴卓君提议。
周静水:“好,大家顺路的话可以先打听一下这些门票的价格,是不是要提前预约,我们随时群里联系。”
开工、出门。
负责销售任务的三人落在最后,先是整理了桌上的各类纪念品和小手工,又趁着节目组不注意,从他们那顺了两把可折叠小板凳。
想出这个注意的是周静水。她和钟逸思一合计,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装满纪念品的袋子全塞在了薛聆手上。
周静水没抬头,低声嘱咐:“待会儿快跑。”
紧接着,她和钟逸思假装无意路过,眼疾手快,提起两把板凳就奔出门。
店里的凳子太笨重,还是专业人士的专业器材轻便。趁着汤宁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已经跑出了五十米,摄像小哥扛着器材猛追。
汤宁:……
苏兹达克的阳光打在石板街上。
确定了没人追上来讨要,两人缓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周静水还好些,打趣钟逸思:“你这唱歌的,气息不行啊。”
钟逸思翻了个白眼:“都是副业了,说这些。”
人家现在是专业的日咖夜酒主理人。
周静水一笑,瞧见几步跟上来的薛聆,还有他手里的大包小包:“要帮忙吗?”
薛聆表情轻松,身上的漆黑色羽绒服在阳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不用。”
他们往前走,一路来到集市长廊,找了个干净的角落,铺开毯子。
这一堆东西按种类和大小一字排开。
周静水看着屈指可数的人流量,心里有点儿发虚。这招可能不这么好用了。
《步履不息》办了十季,前九季都是靠这个法子攒启动资金。还是他们在河内先开的头。
因为确实好用。甚至有几季,为了展现传统文化,节目组把大篇幅都花在了这些小东西怎么在国外畅销上。
中国结、团扇、簪花书签、非遗绒花……
滞销中。
会来苏兹达克旅游的人多是冲着当地的文化氛围来的。背包客们更愿意为了“体验”而非“拥有”花钱。
三个人在两个小板凳上轮流落座,站着的那个张望左右,但驻足观看的人多,实际掏钱的少。
两个小时过去了,才只卖出去了两个中国结。
这不行。
他们的价格是结合昨天集市上摸排的市场价格定的,本就不高。这样下去真要饿肚子了。
周静水把绒花拿起来,拆了包装,一朵递给钟逸思,一朵递给薛聆。
钟逸思还在疑惑问“干嘛?”,扭头一看,薛聆已经戴上了。
她又问周静水:“你怎么不戴?”
周静水晃了晃发簪,摘下鸭舌帽,手腕翻转,把一头乌发挽了起来,又拿起一个包装塞到钟逸思手里:“我看不到,你帮我调整一下。”
钟逸思顺手把自己的绒花别到耳边,帮周静水整理发簪的方向。
两分钟后,三个人并排站在摊位前,周围几个摊主都笑了。
有摄像小哥跟着,他们在这集市上本就够突出了。这下好了,更是显眼包。
有几个人围过来。
钟逸思招呼顾客,周静水介绍这些都是什么,薛聆管着后面的包裹,及时补货。
有了展示,绒花卖出去了两三朵,但卖得最好的居然是团扇,外国人觉得这东西很适合做墙面挂件。
周静水适时转换了推销思路。
临近中午的时候,远远地,他们看到柳梁和吴卓君从另一头走过来。
“怎么样?”柳梁问。
薛聆:“销售额还行。”
柳梁指着他鬓边的粉色海棠花忍俊不禁:“你还真喜欢上这个造型了。”
薛聆的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浅金色,那些蚕丝泛着细密的柔光。他无奈笑了一下:“戴着还能多卖几支。”
钟逸思:“你们呢?”
“还成,”虽然这样说,柳梁脸上却挂着笑,“有两个阿姨答应了,一个卖陶器的,还有一个做编织的,我们下午打算重点看看是不是有农产品或者吃的,丰富下种类嘛。”
“租金怎么说?按天还是?”周静水问。
吴卓君:“按销售分成。反正咱们看着,卖多少东西,分两成给我们,人家要是在我们那儿没生意,那我们也不好意思要钱啊。”
是这个道理。说到底,他们是在录制节目,不是真的创业来了。
经济账要算得有趣,就没必要算得那么清楚。
吴卓君问:“你们午饭怎么办,先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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