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忽然落下瓢泼大雨,雨帘哗哗砸在阳台外的槐树上,灰蒙蒙的水汽蒸腾发酵。
走进玄关,屋里却是干燥温暖的,一切井井有条,灯光泛着暖黄的光晕。
阳台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全收进来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沙发上,窗门紧闭,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葱花、打好的蛋液、一小碟火腿丁,什么都准备好了,只等人回来下锅。
未雪一进门,去解高跟鞋的绑带,刚碰到脚踝,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把她的毛绒拖鞋放在了脚边。
“没事,我自己来……”
可修斯已经单膝跪了下去,把她脚上的高跟鞋轻轻脱了下来,默默放平,又托着她的双脚穿好拖鞋,和今早出门前一模一样。
未雪揪着衣角,嘴唇上还有那个吻的触感,慢慢变得发烫。
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以前没闻过的味道。
未雪换好拖鞋走进去,看见茶几上摆了一小瓶扩香藤条,旁边搁了一束干花,干净的雪松混着一点点柑橘调,像冬天晒过的被子的味道。
“你买了香氛?”她有些意外。
“嗯。”修斯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他今天在超市路过家居区,看见一个香氛品牌在做地推。
广告立牌上印着一个系围裙的女人抱着被子,底下写着:“让家更温暖,让家人更想回家”。
先不说一个香氛蜡烛是否具备改善亲情关系的实际功能,这种默认“家庭主妇负责营造温馨氛围、家人负责被感动”的叙事结构,本身就毫无进步性可言,但他闻了一下,雪松,柑橘,很淡的茉莉花香,很像主人沐浴露的味道,而且不会刺激她的呼吸道。
于是他就买了一瓶,只是想测试一下产品的实际效果。
未雪看了看干花条,莫名呛了一下。
她这辈子大概都没法正常面对干花了。
“不喜欢?”
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未雪一激灵转过身,修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一抬头,只能看到男人坚硬凸起的喉结。
“没、没有啊,”她结巴着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觉得……家里有点味道还挺好的。”
修斯往前迈了半步,她又退了半步。
“那么,有香气会让你更想要回家吗?”
未雪觉得自己的后腰已经碰到沙发扶手了,再退就要坐下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它这话的语气,真的很像那种等了一整天、终于等到老婆回家、开始不动声色盘问的丈夫。
而她就是那个肉.体出轨的老婆,刚和出轨对象吻别,嘴上还留着别的男人的味道!
未雪心虚地要命,脑子里闪过以前刷到过的小电影,《不贞的妻と无能的夫》《端庄人妻の堕落》《无法说出口の秘密》……
此情此情,她完全就是被强势老公逼问的女主角!
“我一周就出去这么一天,当然喜欢在家待着……在家多好啊,画画、吃饭、睡觉……”
“那么,也喜欢待在我身边吗?”男人的嗓音如同低沉的大提琴。
未雪耳边一麻,膝盖窝碰到沙发坐垫边缘,腿一软,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
还没来得及坐起来,修斯已经俯下身,双手撑在两侧,把她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逼近到呼吸可及的距离,冷淡漂亮的眼睛正毫不退让审视着她。
什么表情都没有,黑沉沉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仿佛端正禁欲到了极致,未雪也很想严肃起来,可偏偏它的领口就在她眼睛上方,颈侧青筋浅浅一痕,没入衣领深处……
修斯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她在走神,凑近。
“主人,请回答。”
未雪的心跳砰砰砰往嗓子眼上撞,后背紧贴沙发,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喜欢,喜欢喜欢。”
她以为说了他就会饶了她,结果他却凑得更近了。
“可是,”男人嗓音忽然低下去,“为什么亲密服务期间,你只和我做/爱,却不和我接吻?”
未雪的脑子“轰”一声炸成满天烟花。
她赶紧抬手,“啪”一下捂住他的嘴,整个人从脖子红到发根。
“你、你在说什么……!”
修斯不明白,自己的舌部位明明很好用。
在主人家庭留宿的那一晚,他曾让她反复确认过,无论是温度控制、湿度调节还是灵活度,自己的口唇灵活度和感知度都远超普通人类,主人当时的反应也完全能够表达她的接受和喜爱,他以为这至少意味着她有把他纳入“可以接吻”的范畴。
但今天,她却给了一个平凡的、庸俗的的男性一个吻,却不愿意和他亲密。
这不合理。这不公平。
她声音都在发抖,手心下的两片唇是凉的、软的、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被捂嘴的人该有的任何挣扎。
“在我们的数次亲密服务中,没有一次包含亲吻,而刚才你允许另一个人亲吻你。”修斯只是从她手掌上方露出两只眼睛,平静、专注地看着她。
“为什么?”
凭什么?
如果是寂寞的话,如果是消遣的话,难道他不可以吗?
她是不是忘了,他才是为她而生的那个。
未雪手指都蜷缩起来,“那、那不一样,接吻是、是应该和喜欢的人才能做的……”
修斯眉心一皱,“你还喜欢他?”
“不是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因为……”未雪的睫毛剧烈抖动,“我和你还……没那么熟,不太好意思……”
“已经做过两次亲密服务,”他说,“在人类社会中,赤/裸相见,数次,应该算很熟了。”
“这不一样!”她把脸埋进手里,“那个是亲密服务,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
“哪种?”
“就是……感情,爱情……”
“所以,”他把她的话翻译成过来,“没有爱情可以做.爱,但不能接吻。”
既然没有爱情可以做.爱,做.爱的条件是需求,那么接吻的条件又是什么?
为什么要设置这样一个其他物种无法跨越的门槛?
修斯无法理解人类的逻辑,他无法克制地觉得自己被人类针对了。
未雪忽然语塞,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修斯没有再说话,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眼睫毛微微下垂,幽幽黑眸中是茫然怅然的神色,让她觉得自己干了天底下最混账的事,如果周妙在这里,大概会拍拍她的肩说“你怎么跟提起裤子不认账的渣女似的”。
她被自己的念头反击捶打,心虚到无以复加。
“修斯。”她小声叫他。
“嗯。”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手足无措,“我、我只是觉得……接吻是……”她又在吭哧瘪肚的解释中败下阵来,“好吧,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接吻吗?”
修斯眨了一下眼睛,没有选择和她继续对视,而是把目光聚焦在主人鼻尖,说:“程序使然。我需要更多的数据和资料来分析接吻行为,以完善亲密服务模组。”
这么严肃的理由。
这么硬核的动机。
它是真的在认真研究亲密关系,认真收集数据,那么、那么……这还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好吧,未雪深吸一口气,为了科学,为了全仿生人的进步,为了以后所有姐妹们的幸福——
“好。”
她把手撑在他肩膀上,把自己往前挪了挪,笨手笨脚跨坐到它腿上。
未雪的睡裙裙摆铺在它的膝盖上,大腿的软肉隔着薄薄裙子贴着软绵绵地压下去。
她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伸出手,轻轻捧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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