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鸷在听见白藏的话后，浑身都僵硬了，被羞耻心卷裹着的小隼最后还是选择了顺从白藏的命令，坐起来正准备继续下去，就听见白藏嗤笑一声。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白藏——后者直起身子，沉稳走上前来，蹲在了他面前，盯着他可怜兮兮的小东西看了一会儿，抬手覆上去的同时叮嘱道：“这种事不能太频繁，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鸷紧紧咬着牙，两手也不敢去碰义父的身体，这次不像是教学，反而像是一次小小的惩罚，可云鸷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将眼睛也合起来，不敢去看白藏。
白藏抬头看向养子紧紧闭着的眼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云鸷偏过脸，紧绷着的身体在白藏收回手后放松了下来。
“……义父，我错了。”云鸷睁开眼睛看见白藏指尖挑弄着那些从他身体里出来的玩意儿，脸红得快要滴血，低下头手忙脚乱穿好衣服，跪坐在床上不安地等待着白藏的回应。
白藏瞥了他一眼：“错在哪里了？”
“我不该……不该自己弄的。”云鸷小声道，“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说错了，”白藏指尖微顿，“你想要在义父面前表现一下，我明白——但你的错不在这里，再想想？”
他循循善诱的语气像是带着钩子的微风，云鸷却想不出来更多，最后看着他手指上的浊色，小声道：“我弄脏了义父的手。”
“不，你又错了。”白藏起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你错在不该太听我的话。”
云鸷一惊，他的顺从是一种错误吗？
白藏出门洗了手回来时，没有看见云鸷，只看见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小鸟儿用肚子上羽毛盖住爪爪，缩着脖子眼巴巴盯着他。
白藏：“……”
是要怎样？
小隼看见他回来，从小窝里跳了下来，因为翅膀受伤，走路一边重一边轻，走得歪歪斜斜，很是可怜。
白藏清了清嗓子：“这样也不行。”
小隼顿了顿，装作没听见他说话，厚着脸皮把自己贴在他腿边，使劲蹭蹭，又抬头用小黑豆眼望望他，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白藏却是抱着双手笑盈盈看着他，男人最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但都没有一个微笑能比得上现在让云鸷小心脏砰砰乱跳——狡黠，观望，更多的是想看看小隼还能干出什么事来讨好他的期待。
很明亮的笑容。
小隼脑袋贴着他的腿，刷的变回了人形，坐在他腿边闷声道：“义父，听话也有错吗？”
“当然，”白藏看他开口妥协，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但听在云鸷耳中却是白藏即将要揭露他错处的处刑令，“如果有一天义父让你去做的事会让你送命，你也会去做吗？”
“会。”云鸷下意识回答道，没有听见白藏的声音才察觉到自己说错了，顿时不敢再说，可白藏并没有责骂他，而是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轻手轻脚放在小窝里，语重心长道：“这样是不对的，你永远要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如果义父给你的命令会让你受伤害，你应该反驳我，而不是盲目顺从。”
“但……”小隼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指塞进他掌心，“但我想要这么做，我愿意为了义父去死。”
他话音刚落，就被白藏在脑袋上拍了拍：“呸呸呸，童言不忌大风吹去。”
“义父？”云鸷吓了一跳，白藏又在他脑袋上吹了一口气，这才笑着重新蹲在他面前：“傻孩子，记住我的话，任何事都要把你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你为了你自己而活，不是为了我而活。”
“但是如果没有义父，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云鸷执着地再次握住他的手指，白藏的手比他的手大了许多，云鸷低头盯着白藏的指尖，那儿还有些水色，“我想为了义父而活，也为了义父而死。”
白藏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和他强调这个问题，这孩子一时半会儿也转不过弯来，只好把这件事先放在了一边，大不了他不给云鸷指派危险的任务就好了。
只要在自己死去那天到来之前，让云鸷学会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的方法就够了。
白藏觉得自己的计划完全没毛病，于是他果断转移了话题：“饿了吗？出去吃饭。”
云鸷嗯了一声，任由他把自己牵起来，在准备离开小屋去篝火边吃饭时，云鸷站在白藏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愿意，愿意为了白藏付出生命。
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比义父更重要的了。
但他也知道这句话白藏肯定不乐意听，于是小隼在今天学会了一个新的本领——那就是把有关义父的事都藏在心里。
义父说过，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那么他自己的决定也是第一位。
白藏可不知道云鸷在想什么，外头野马领地中已经燃起了几处篝火，和之前略有不同的是，领地周围按照白藏之前的建议安排了更多人巡逻警惕。
折腾了一天，这会儿也差不多是傍晚了，野马亚人们大多都吃着用篝火烤一下后收紧在一起的草团子，白藏看得有些牙疼，但他们吃得很香。
塔米尔已经帮他们处理好了野猪肉，白藏看见他有模有样地串好了肉，问道：“你怎么学会的？”
野马一族主要还是以素食为主，塔米尔是怎么会做肉的？
“我们也不是不能吃肉。”塔米尔不好意思道，“前两年的旱季，这儿的草地几乎都被晒干了，没办法，我们也只能靠吃肉活下来，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白藏听见他的话，想起了从前他也曾经见过一些同类相食的末日生存者，他们作出的选择并不是因为喜欢吃或是想吃，而是迫不得已。
吃了就能活下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蹲在篝火边乖乖帮忙烤肉的小隼，揉了揉他的脑袋：“听见没有？”
“义父？”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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