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心里无端有些烦躁。
“少主你终于回来了！”
穿着小袖和服的侍女擦了擦眼泪，语气激动。
“派出去的人都没有音讯，我们都很担心少主啊！”
“少主你饿不饿？外面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这个和尚是哪里来的？是他绑架了你吗？”
一片叽叽喳喳的问话声传过来，五条悟很快被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悟成长的环境看上去还挺不错的，虽然五条家的人总是免不了封建大家族的刻板，但对他这个少主还是非常重视。
夏油杰不自觉笑了笑，或许他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回头找个时间夜访一下五条家内院把咒灵拔除掉就可以离开了。
“那个。”
夏油杰举起手，周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向他看过来，整齐划一的咒具抵到他脖颈边。
“我其实是刚好路过送他回家的，既然已经平安到家了我就……”
“你不可以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开口打断了。
“嗯？”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
“因为你救了我……”
五条悟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伯祖父要找你问话。”
说话间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家仆和族人闻言愣了两秒，随后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家主要找您问话的。”
“对对对，问话是我们五条家的传统啊。”
“您救了少主，一定还请去见一见家主大人。”
纷纷扰扰间从内室走出来一个穿着藏青色无地和服的年长女性，她踩着木屐小步走过来，其他人纷纷为她让开一条小道。
女人双手奉在身前，朝着五条悟跟夏油杰分别鞠躬：“家主大人让人准备了晚膳，请客人和少主一同过去用膳。”
人都已经过来请了，想必不把他叫过去见一面是不会罢休了，夏油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能答应。
侍从在前领着两人穿过连廊，一路走到内院，毕竟是封建大家族，五条家的装修风格还是相当古朴雅致的类型，庭院两侧栽种着低矮的观赏松树，整齐地依次排开，花坛里则是大片修剪好的月季。
纸拉门被侍女轻轻拉开，眼前便是五条家用于正式待客的广间。
夏油杰跟着侍女走进门内，柔和的晚霞从方格纸窗滤入，将室内衬得安静朦胧，用餐的地方则在广间侧旁，夏油杰脱了鞋走进去，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矮木桌案，侍女引导着夏油杰在主位对面的客席坐下来。
主位上坐着个白发老者，一身深茶色的纹付羽织袴，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坐得笔直挺拔，丝毫不见老态龙钟之像。
夏油杰估摸着这应该就是五条家的现任家主了，他之前没见过这位家主，因为上辈子跟五条悟来五条家的时候，悟已经接管五条家了。
家主的左右两侧跪坐着几位五条家的长老，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大多穿着深色的简素和服，看上去都挺严肃的。
五条悟从夏油杰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家主旁边的位置上跪坐下来。
过分肃穆的场景和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让夏油杰产生了一种在参加面试的错觉，回想起来上一次经历这么尴尬的场合，好像还是在国中参加学生会主席团选拔的时候。
不过这里的规矩显然比学生会要大多了。
家仆从侧门躬身走进来，双手捧着黑漆食盒，跪下身将菜肴依次摆放好，众人便呆坐着，直到家主抬手示意，大家才拿起筷子。
这种场合无疑让夏油杰有些如坐针毡，他只能学着旁边人的动作也垂眸拿起筷子吃饭，他并没有什么食欲，事实上从掌握咒灵操术开始，这种状态一直伴随了他很多岁月。
夏油杰就着筷子含了两颗紫苏腌梅子，又蘸着鲜山葵泥尝了点比目鱼刺身，略吃了半碗饭便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桌子上的每个人都相当安静，只有五条悟随意地歪着身子半撑在榻榻米上，手掌托着脸颊专心致志地吃眼前的盐烤香鱼。
小孩子正是喜欢口味重点的食物的年纪，矮桌上的料理大多数都是素雅清淡的菜色，他都兴致缺缺。
“宴席之上不可只盯着一道菜。”
家主低声提醒了一句。
五条悟含着鱼肉含糊地应了一声，筷子却没有放下，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长老们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但六眼的持有者生来就和旁人不一样，到底没有人敢厉声呵斥他。
夏油杰煎熬地吃完这一顿饭，全靠看着对面五条悟的小动作发呆才勉强没有尴尬到脚趾抠地。
用完膳侍从们便收拾好了桌子，众人又移到隔壁专门的会客厅坐下。
家主坐在上首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片刻后缓缓开口：
“还要感谢这位客人救下了悟，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夏油杰。”
夏油杰不得不用跟他同样缓慢的语气来说话，同时在心底感慨环境真是容易改变人。
“夏油先生是咒术师？”
夏油杰坦然回答：
“事实上我是个诅咒师。”
家主闻言眸色微变，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五条悟，后者从来到会客厅之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夏油杰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五条宗宪很熟悉那种目光，家里对这个天生六眼的孩子一直十分溺爱，从小到大只要是悟想要的东西，家里就一定会给他送过来。
而现在悟的这种眼神，跟往日里想要一个东西的目光如出一辙，甚至更加执着。
可是诅咒师的话，有些难办啊。
“原来如此，是……为什么选择了这个职业呢？”
？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尴尬的话题，没什么可以聊其实可以不聊的。夏油杰扯了扯嘴角，话说他是在参加什么人才招聘吗？
“呃……可能是比较喜欢诅咒别人？”
夏油杰于是张口胡诌。
五条宗宪闻言呛咳了两声，却见身旁的五条悟眼眸更亮了。
“请问夏油先生的术式是什么呢？”
他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问。
“咒灵操术。”
“咒灵操术？”
五条宗宪眸色微动，这个术式在咒术界已经多年未曾出现过了，这是绝对强大的术式，无上限的术式特性赋予了它无限可能。
如果能够把咒灵操术的持有者吸纳进入五条家作为客卿，对于五条家来说是很大的助力，加上六眼，五条家这一辈几乎能够在御三家里直接称王称霸了。
思及此，五条宗宪满意地看了一眼身侧的五条悟。
看来还是他错怪了悟，以为他只是孩子气的任性，原来悟是早就慧眼识珠了。也是，他五条家未来的家主，自然是处处优秀的。
“是的，其实我这次送小悟回来也是担心他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不太安全，并没有别的目的，所以各位不必太过介怀，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夏油杰实在受不了这个氛围，他跟封建大家族的风格格格不入，当即打算开溜。
“等等，夏油先生，您救了悟，我们五条家是一定要重金酬谢的，只是不知道夏油先生的住址，我们好把谢礼送过去。”
五条宗宪立刻开口挽留。
“不用麻烦了吧。”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
“要的，不然总会显得我们礼数不周了。”
五条宗宪的语气不容置疑。
今天是非要这样纠缠下去了吗？夏油杰有些头疼，他明明只是个重生过来想要继续杀猴子并统治咒术界的普通诅咒师啊。
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落脚点啊。
“这……”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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