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节当天,学校给每个高三生都准备了一个月饼。
曲葵吃完晚饭,离上晚自习还有一个小时,林语邱在特定时间出门打麻将,她决定练一会儿小提琴。
林语邱的音乐房里摆着很多奖杯。
林语邱以前生活在大城市里,因手伤无法再弹奏乐曲,婚后和曲林回到扬明,林语邱把所有奖杯和乐器都放一个房间里。也许是怀念自己曾经在舞台上的样子,林语邱十多年没有演奏,扔保持每周擦拭一遍的习惯。她开始曲葵能在古典音乐方面获得一番成就,以安慰自己的失意。
结果曲葵初二那年路过唱片店,听到里面播放着艾薇儿的歌,喜欢上摇滚乐。
林语邱把琴谱分类放在一个大木箱里,贴上标签便以区分,曲葵很快就找到小提琴琴谱,翻到《舒伯特-小夜曲》那页,放在支架上。
她给小提琴装上肩托,站立持琴,始终找不到状态。
曲葵深知那些东西刻在脑子里根深蒂固,可当她按住琴弦,握住弓,将它置于弦上,拉响第一个听起来尖锐刺耳的音符时,她立刻感到压抑和一种迷茫的恐慌。
迫使她停下来调节情绪。
她好像患上了某种心理性问题,只要面对音乐,总会想起那些现在还没发生的过去的记忆,手控制不住地痉挛。
步入社会后,她学会戴着虚伪面具保护自己,久而久之,那张面具焊在脸上,再也摘不下来。
她找不回曾经的自己,但不想就这样屈服于过去。
时间到了,该去上晚自习了。
课桌上堆着的试卷看着快要把人淹没,高压之下,周围始终萦绕着充满低气压和抱怨声。
“唉,我们苦逼的高三生。”总是在班上打闹的方成旭眼里都没光了。
月饼已经发下来,放在课桌上,曲葵拿起一看,正面印着“联考加油”,背面印着“高考加油”。
曲葵:“……”
看得出来,校长在升学率方面操碎了心。
她随手把月饼给了后桌。
这年国庆和中秋挨在一起,所以学校又多放了一天假期。然而高三下个月有一场联考,学校为了及格率,他们一天假期都没有。
寒潮来袭,扬明降温,雨下了一整天。两节晚自习在雨声、翻书声与写字沙沙声中过去,曲葵举着透明伞朝校门走。
人很少,带着泥土味的冷空气迎面而来,曲葵停下来拉校服外套。
“曲葵。”有人叫住她,如同从漆黑夜空中落下的雨丝,冷冷清清。
曲葵朝声音瞥去。
是许一宴,真的好巧。
是曲葵没见过的打扮——戴着半框眼镜,镜片挡住深邃明亮的眼睛,斯文又矜贵。
曲葵朝两侧望了望,原来她已经走到了实验楼下面的小道上,现在数学竞赛而临时组建的小组也放学了,各班尖子生陆续下楼。
从许一宴身旁经过的学生打着伞走了几个,他还站在原地,隔着被夜色染黑的雨望向曲葵,被雾水氤氲的镜片,像只可怜的猫咪。
曲葵微微扬伞,许一宴心领神会。抬头看了眼淅淅沥沥的雨,语气很无辜:“我的雨伞丢了。”
猫咪的特性之一:装可怜。
曲葵没养过宠物,不吃这套。
许一宴看她丝毫没有想要走动的念头,沉默抿了抿嘴,抬脚要走进雨里。
曲葵心软,扬起下巴对他说:“你站着,我过去。”
许一宴听话停住。
曲葵:“……”
她这该死的同情心。
两人距离只隔几米,曲葵走过去,许一宴立刻弯腰钻进她的伞下,清冽气息入侵曲葵领地,曲葵忍不住朝后退一步,不由感慨夜晚温度降得毫无预兆。
许一宴头发被水珠打湿,形成小小的旋。他主动抽走曲葵手中的伞,抬高,伞面蓄积的雨水随着动作朝一侧哗啦啦落下,在地面溅起深浅不一的水洼。
“谢了。”许一宴语气依旧听不出情绪,他的想法也让曲葵无法预测。
但他的行为,又像在对她示弱。
……可能?
伞下空间拥挤,行走时两人肩膀和手臂难免碰到,在别人眼中外,和行走在这校园中的情侣别无区别。
几个男生认出许一宴,追上来扒着伞问,“许学神,什么时候谈女朋友了?!”看到是曲葵后,戏谑道:“哟哟哟你两~有奸情。”
许一宴无语:“快滚吧你们。”
男生们笑着跑远了,在曲葵眼中,活像几只快乐的猴。
静了一会,许一宴轻咳一声,说:“那几个和我朋友一个班,经常约着打篮球和电子游戏,都不正经,你别听他们乱说。”
曲葵“哦”一声,望向许一宴,男生看着地面,似乎在怕泥点落在鞋面上,也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他悠然望过来,“怎么了?”
曲葵问:“你今天骑车来的吗?”
“嗯。”许一宴说。
“车里放雨衣了吗?”
“没有,我讨厌雨衣。”许一宴扯了下嘴角,干笑,“是不是很奇怪?”
曲葵摇摇头:“每个人讨厌的东西不同,就像有人讨厌香菜,有人讨厌胡萝卜,这并不奇怪。”
许一宴睫毛微颤,没有接话。
曲葵继续问:“如果你没看见我,打算怎么回去?”
“淋雨。”
“那会感冒。”
“无所谓。”许一宴毫不在意。
曲葵语塞,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可你要是生病了,爸爸妈妈会心疼的。”
“他们根本就不会。”许一宴立刻反驳。
曲葵稍愣,她没想到许一宴会有这么大反应,也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许一宴的家庭情况。
曲葵静了静,缓声问:“许一宴,我说错话了吗?”
许一宴喉结滚动,声音变得更低:“没有。”他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我想说的是,我看到你之后就不想要淋雨了。”
雨在伞上唱着交响曲,路灯发出虚白的光,昏暗,并不能照亮太多范围。靠近停车场的那一段路估计是灯坏了,漆黑一片。有不少学生打开手机的电筒照路,低低的咒骂声逐渐远去。曲葵想拿手机照路,身上和书包里都没有,难道被她忘在了家中?
摸黑不太安全,曲葵说:“许一宴,你带手机了吗?”
“……”
“许一宴?”
两人站在黑暗的边际处,身后是光明,身前是黑暗。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快要将许一宴吞进去。
踏出的步伐,都落在没有实感的地面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