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着门框,噼啪作响。
苏厌和庄鹤止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各自转身。
庄鹤止转身藏到外面,苏厌则奔向后厨。
她刚提出两桶水,一群人就从内院急急忙忙赶来。领头的是个矮个子,边走边喊,但也听不清嘴里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他是张书办的其中一个跟班。苏厌记得他,下午跟在张书办后面狐假虎威、吆五喝六那个。
她把手里的水桶往地上一坠,往前迈一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那人脸上。
矮个子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懵了。
“你们干什么去了?”苏厌比他嗓门更大,“现在才过来,故意的吗?”
周围几个跟班全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苏厌吼道,“你们自己的人干的好事!半夜纵火,是想把窑埠司烧干净吗?”
矮个子脸上火辣辣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又被苏厌这么一吼给吓了一跳:“什么?我们的人?”
“躺地上那两个不是你的人?”苏厌指着侧门口倒着的两个人,“张书办不是你的人?我真是愚蠢,放你们进来查货,结果你们又要我的命又要放火?”
除了他们一行人,还有几个听到走水马上起床过来帮忙的街坊邻居。此刻听到这边苏厌的骂人声,他们一边帮忙一边侧目。
矮个子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我们没有!”
“那你倒是说说,他俩为什么躺在这儿?火又是怎么着起来的?”苏厌寸步不让,“马上鉴宝会就要开了,我倒要问问张书办,到底是谁派他来的!”
矮个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几个跟班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茬。
见时候差不多了,庄鹤止从外面进来。
他不发一言,只是往那儿一站,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光是那股阴沉沉的气场,就让矮个子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跟班面前,抬手。
“啪!”
一巴掌。
那人捂着脸踉跄两步,还没站稳,庄鹤止已经走到下一个面前。
“啪!”
又是一巴掌。
他一句话没说,就这么挨个扇过去。
扇完最后一个,他站回苏厌身边。
矮个子全程捂着脸,嘴唇哆嗦,一个字没敢吭。
苏厌差点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她瞥了庄鹤止一眼,心想,这人暴躁起来是真暴躁,可怎么看着有点像是在替她出气?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火很快被扑灭了。
侧门烧得只剩个黑框,好在没蔓延开。街坊邻居们问候了苏厌几句,见没什么其他事,也没闹出人命,就提着桶陆续散了,走之前还不忘多看矮个子那群人几眼,窃窃私语。
周围冷清下来。趁着街坊邻居小声议论纷纷散去的间隙,矮个子也不管地上的人,带着那群人想溜。
“站住。”庄鹤止开口了。
矮个子四肢僵住愣在原地。
庄鹤止走过去,不紧不慢,在他身后站定。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矮个子转过身来,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是张书办……”
“来干什么的?”庄鹤止追问。
“来查……查假货。”
庄鹤止点点头,忽然问:“李大人让你们查完货之后做什么?”
矮个子一愣:“李大人没叫我们来。”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全天下有多少个李大人,怎么庄鹤止一问,他偏偏就能回答得上来,这不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受李大人指使来的?
他猛地收住嘴,但已经晚了。
“李大人没让你们做什么?”他问,“李大人没让你们放火,还是根本就没让你们来查货?”
矮个子被问得大汗淋漓,脸色苍白:“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庄鹤止问,“张书办是巡检司的,李大人是工部的,你们查货,关李大人什么事?”
矮个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一个跟班实在憋不住了:“我们就是来查货的,我们不是来放火的。张书办说这是李大人交代的,让我们务必办好,我们哪敢在这里放火呢?”
除了这矮个子,其他几个跟班显然还懵着。
他们本就是临时从各处抽调来的,有街面上混的,有巡检司里打杂的,还有两个压根就是张书办早上才从茶馆里喊来的,给几个铜板,凑个人数,充个场面。
他们哪知道什么李大人张大人,哪分得清今晚到底是要查货还是要放火?反正头儿让跟着,他们就跟着,头儿让堵门,他们就堵门。
谁给钱,听谁的。
这会儿头儿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还没捋明白,只觉得眼前这架势不对劲,可又说不清哪儿不对劲。
矮个子急得直跺脚,回头瞪他们:“闭嘴!别说了!”
可那几个人已经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往外倒了。他们不明白这里头的深浅,只想赶紧把自己摘干净。
本来就是,火不是他们放的,货不是他们要查的,他们就是来赶个场子混几个铜板的,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纵火犯了?
“还有什么计划?”庄鹤止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矮个子咬着牙不吭声。
庄鹤止也不急。他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那扇烧焦的门:“火是你们的人放的。张书办是主使,你们是从犯,人证物证都有。”他指了指苏厌,又指了指地上的火折子。
矮个子腿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要是说得够细,令我满意,你可以不是那个从犯。”庄鹤止回过头来看着他,“现在说吧,还有什么计划?”
矮个子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张书办说,今晚一定要扣住你们的货。明天一早,李大人那边会派人来接手。说是鉴宝会之前,要让你们开不成……”
他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面色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庄鹤止没再问。
“去报官吧。”他对苏厌说。
很快,官府就来人了。张书办和几个跟班还晕着,被抬猪一样抬走。矮个子一行人被押着,边走边回头,一脸的不甘心。
苏厌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
“他们会信吗?”她问。
没等庄鹤止接话,苏厌自己先笑了:“管他信不信。反正今晚是过去了。”
她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你刚才挨个扇巴掌那会儿,”她忍不住歪着头笑了笑,“挺威风的。”
庄鹤止有些无语:“别说了,这几个人脸皮厚,我扇得手疼。”
苏厌笑出声来。
今夜之后,窑埠司的侧门换上了新门板,每一扇门口都多了两个杂役,白天看门,晚上守夜。
巡检司那边来过几回人,问话问得心不在焉,因为苏厌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