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郭景升宁愿重伤不起的是他自己,也比现在心里好受些。当他手执匕首割开她的伤口时,自己胸口却像撕裂般剧痛。懊恼、悔恨、愤怒的巨浪朝他涌来,无力招架,晕倒在地。
他微微睁开双目,纤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夜鹭端药来道:“主公,你醒了,喝药吧。”
郭景升倚着隐囊坐起身道:“我睡了多久?荀大人如何了?”
夜鹭和煦道:“主公您睡了两天,大夫说您劳累过度,又思虑太重,燥火攻心,火邪上亢才昏厥过去,要多休息。还开了清热降火的汤药,您趁热喝些吧。”
“荀大人今个上半晌醒过了一次,喝了些稀粥又睡了过去。”
郭景升将青丝捋到身后道:“给本王更衣。”
他换上螺青回字纹直缀,乌发束起戴儒冠,本就白皙的脸颊显得有些苍白,摊开泥金折扇又是一副富家贵公子模样。他佯装轻松来掩饰内心的忐忑不安。
“主公,大夫说您......”
郭景升没等夜鹭说完便叱道:“你们两个办事不力,等回去各领五十军仗。”
夜鹭与夜鸢面如土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们想到前些年,有个侯官犯了事,被郭将军罚了五十军仗,两条腿都残了,只能卧床。被遣回家没多久便死了。
......
俄顷,郭景升来到荀负寝殿。蓝羽坐在外间,见他来连忙起身道:“郭将军。”
他瞅了瞅荀负。只见她卧在床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脆弱得像个白瓷瓶,一触即碎。
他揪起心道:“荀大人如何了?”
蓝羽回禀道:“上午醒了一次,大夫来看过说是捡回了一条命。只是失血太多,精神不足,魂魄不合,才会持续昏迷。嘱咐卧床静养,还开了安神补血的方子,继续服用。外伤也换过药了,侍女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郭景升眉间舒展了些,眼底流光闪烁。他搬来凳杌一直守在边上。
直到月上树梢,夜鹰来唤他,道:“主公,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哈图尔太子明日举行继位大典,他请郭将军务必要出席。”
他抬头望着窗槛外,幽静的夜空,一轮下玄月高悬,曲水流觞,蛐蛐地低鸣。
他握着荀负冰冷地手,满心惆怅,不久之前才与她在月下吟咏抒怀,憧憬未来,如今她却不省人事。若是自己不执意带她来,她就不会卷进这场争斗,也不会身负重伤了。
“主公?”
“知道了。”郭景升又同蓝羽交代了些,黯然回去了。
***
哈图尔国王在宫中大宴三天,犒赏了这次保卫战的有功之臣。国王与郭景升也成为了好兄弟。
除了处理公事,郭景升每日都来陪她。
一周后,他还是一如既往来看荀负,在游廊上便听见咳嗽声。他心中一喜,急步来到殿内,见荀负正在饮药。郭景升顿感欣慰,总算是清醒了,摇着扇子,搬了杌子坐在一旁。
荀负让侍女将自己扶起来。她虚弱地靠着隐枕,嘴唇泛白道:“不关夜鸢、夜鹭的事,是我执意为之,不要责罚他们了。”
郭景升一肚子怨气道:“荀大人,你随意差遣我的侍从,还欺瞒于我,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荀负面无表情道:“解释什么?”
郭景升愤懑道:“当时在狱监,你说你出城去搬援军,结果竟然冲进”骁勇营去夺城门,你不要命了吗?你这条命是阎王殿前捡的,差一点就没了。”
荀负捂住右胸一阵咳嗽不止。她接道:“战争本就是千变万化,无法计划,怎么可能事事都谋算好。荀某也是出于当时形势临时做出判断而已。事实证明吾成功了,就够了。荀某从上战场第一天起,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咳咳咳,还有郭将军,吾也是朝廷命官,滕帝钦封的军师祭酒,荀某没有必要事事都向您禀报。”
“好,好,好。早知道你嘴那么硬,本王就不该救你。”
“殿下,您救了我一命,但是我打开北城门,放援军进城,也救了您一命。咱两也算扯平了,不要对我趾高气扬的。”
“哟,荀大人,您这可是头功,谁敢和你抢啊。哈图尔国王还说要好好嘉奖你呢。”
荀负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殿下之前说若我取得传国玉玺,就称我一声大哥可还算数?”
郭景升一阵惊悸错愕,糟糕,没想到她在这等着呢。
荀负此次立下头功。若不是她联络援军,大开城门,放援军进城,单凭城中那些人马抵抗不了多久。她挽救了塔拉苏城、氐耆王室乃至氐耆国。如此大恩大德,向国王要个玉玺不过分吧。
男子汉大丈夫光明磊落,总不能出尔反尔吧。毕竟这场胜负是她用命换的。
他仰头喟道:“愿赌服输。”
荀负悦然道:“诺!”
“你现在身负重伤,按说理应修养数月。不过昨天本王收到滕帝急诏,信上说下个月纪渊就要率大军征伐北辰,让我们速速回去。我寻思着,或者留荀大人在此修养,本王先率队回去。”
荀负连忙道:“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走。”
荀负可不愿留在这里,她回去还要与纪渊对决呢,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亲手手刃纪渊,为莫氏全族报仇。怎能错失这大好机会。
“可你身体经不起旅途颠簸,还是在这修养两个月再回去。”
荀负一股脑站起来道:“我没那么矜弱,这伤并不深,已经基本愈合了,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郭景升看她如此执着便不再坚持,道:“那三日后随吾一同进宫,与国王道别吧。”
“诺!”
***
三日后,郭景升携荀负、郑昀义入王宫觐见。白色大理石砌筑的正殿内,哈图尔已登基成为国王。他坐在玫瑰金王座上,手中握着缠蛇权杖。侧座上是哈拉蒂公主。
他们福身行礼。荀负并未扮丑,瘦削的面庞,肤质白净剔透,一排整齐的玉齿,穿着俗气的石榴红彩蝶戏花罗裙,更衬得她清姿玉骨,超凡脱俗。
哈图尔国王迟疑地看着她,问:“这位是荀姑娘吗?”
荀负颔首道是,之前由于执行任务所以乔装打扮。
国王称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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