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云霓裳照例去给王妃请安。
今日王妃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反而多看了云霓裳几眼,问了一句:“听说王爷昨晚去你那儿了?”
云霓裳低着头,声音恭顺地答:“是。”
“王爷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她端起茶盏,慢悠悠地说,“你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服侍王爷,倒是让本宫意外。”
“有王妃珠玉在前,妾身不敢妄作他念。”云霓裳依然低垂着眉眼。
王妃笑了笑,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云霓裳便行礼告退。走出正堂的那一刻,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申时一刻,摄政王来了汀兰院。
他立在廊下,含笑看着霓裳,“听说你想去赏梅,走吧,本王带你去看。”
云霓裳点了点头,便跟着他来到了梅林。
那扇门依旧紧锁着。
摄政王从袖中取出一把钥匙,插进铜锁里,轻轻拧开了锁。
然后,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院门后面,满园的梅花确实开得好。
粉粉白白的,一簇簇挂在枝头,如梦似幻。
摄政王站在一株老梅树下,仰头看着满枝的花朵,目光温柔而悠远。
云霓裳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摄政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本王的那位故人很喜欢梅花,我便让人在院子里种满了。可没想到,她最后并没有真的住进来。”
云霓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竟忘了接话。
“本王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踏足这里。今日带你来,是想告诉你。因为你的出现,本王愿意放下了。裳儿,本王是真的……在意你。你明白吗?”
云霓裳低下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摄政王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可她不能被打动,也不该被打动。
“王爷,”她故作好奇地说,“妾身能不能……进去看看?”
摄政王点了点头,“去吧。”
云霓裳走上台阶,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里很暗,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按照师父的说法,在母亲预感到危机将近的时候,便假意来此,与摄政王周旋了几日。
那么,母亲应该就是在那几日,把全部证据藏在了这里。
云霓裳走到梳妆台前,伸手轻轻抚过那面铜镜。
她看着镜中自己朦胧的倒影,恍惚间觉得,母亲也曾坐在这里,对着这面镜子梳妆。
娘,女儿来看你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在天上,看得见吗?
院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霓裳看到,一个小厮附在摄政王边上耳语了几句。
摄政王走进来,对她说:“府中来了客人,本王不能陪你赏梅了。”
“王爷放心去便是,妾身稍后摘几枝花便回去了。”
“好。”摄政王转身走了出去。
云霓裳转过身,飞快地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蹲下身,轻轻敲了敲地板。又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墙面。
可这些都是实心的。
没有暗门,也没有机关。
云霓裳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她走出正屋,来到了院子里。
到底哪里是密室入口呢?她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墙边那几竿竹子上。
竹丛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块稍显突兀的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
霓裳走过去,蹲下身子,敲了敲那块石头,石头纹丝未动。
然后,她又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石头移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石头往旁边推去。
石头下面,竟然真的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她正准备进去一探究竟,院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云霓裳快速将石头推回原位,返回了正屋。
刚在窗前坐下,钱总管便进来了,“侧妃,王爷让老奴来接姑娘。说此处潮湿阴冷,怕主子在这里冻坏了身子。”
云霓裳微笑颔首,“多谢王爷记挂,有劳钱总管了。”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在她身后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王爷还说,前几日主子做的藕粉酥甚佳。正巧今日来了贵客,若那酥还有了,便请主子着人送些到前厅去。”
霓裳忙答应道:“王爷称赞后,妾身自是每日都备着。稍后我便亲自送来。”
钱总管笑着说:“若果真如此,王爷只怕是更欢喜了。”
前院的正厅里,顾焱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
他今日来,名义上是与摄政王商议边关防务事宜。
可他知道,这只是借口。他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见她。
自从她入府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知道她住在汀兰院,可摄政王派了一支精兵重重把守着,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她也没有按照他们此前的约定,给他的暗探发出过一丝信号。
他实在是有些担忧。
摄政王姗姗来迟。
他刚进屋,顾焱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最近这些时日,顾焱总觉得,摄政王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上朝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他,也渐渐开始有了笑意,偶尔竟也会与大臣们说笑打趣。
“顾使君久等了。”摄政王在主位上坐下,便抬手示意顾焱也落座。
“多谢王爷。”顾焱拱手道,“边关军务紧急,在下一刻也不敢耽搁。这才前来,扰了王爷休息。”
摄政王笑道:“边关之事再急,也不会急过顾使君的婚事吧?本王听说,顾使君和长公主的婚期,已经定了?”
顾焱的脊背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是。”他垂着眼睑,长睫掩去眸中所有情绪,“等开了春,便会行大婚之礼。”
“那很快了。”摄政王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椅上,眸中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长公主自幼金尊玉贵,心性高傲跋扈,世间寻常男子从来入不了她的眼,如今却偏偏倾心于你。顾使君好福气,切记好好珍惜,莫要辜负了佳人。”
顾焱心口发闷,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姿态,“王爷教诲,下官铭记于心。”
摄政王静静打量着他隐忍克制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然后,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行了,说说边关防务的事吧。”
顾焱应声俯身,将边关舆图平整铺开,密密麻麻的山川城关映入眼帘。
可谁也未曾料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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