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凝固的墨，包裹着苏寒露。走廊感应灯熄灭后，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几乎要撞碎肋骨；能感觉到冷汗滑过太阳穴的冰凉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于顾秋霜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有点野心的……狗？”
她无声地翕动嘴唇，舌尖碾过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碴，刮得喉咙生疼。
不是嫌弃她舔得不够好，不够卑微。
是嫌弃她太温顺？太没用？
顾秋霜要的，不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战战兢兢的宠物狗。她要的是能撕咬，能争夺，能有点“用处”的？
苏寒露在黑暗中慢慢站直身体，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松开，掌心是几个月牙形的深痕。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当家立业？像顾秋霜一样，去接触、甚至掌控苏家的产业？
这个念头荒谬得让她想笑。她一个假千金，鸠占鹊巢十几年，现在正主回来了，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还想着去碰苏家的核心利益？苏父苏母会怎么想？顾秋霜会不会觉得她贼心不死，挑衅得更直接？
可是顾秋霜的话，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我更喜欢有点野心的狗。”
如果继续像现在这样，只做些端茶送水、毫无技术含量的舔狗行为，恐怕在顾秋霜眼里，连“有点用”都算不上。新手保护期结束后的正式攻略，获取信任值靠这些，根本不可能。
她需要价值。能被顾秋霜看见，甚至利用的价值。
苏寒露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刺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摸索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喘息。
眼睛逐渐适应了室内昏暗的光线。月光透过纱帘，给昂贵的家具蒙上一层清冷的银辉。这个房间，处处精致，处处奢华，是苏家二小姐的身份象征，也是她“窃取”来的生活证明。
书里，原主苏寒露大学确实读的是金融专业——苏家为了面上好看，也为了将来联姻时多点谈资给她选的。但她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吃喝玩乐，混个文凭罢了。所以觉醒后，苏寒露接收到的相关记忆也是模糊一片，什么宏观经济、微观经济、公司金融……简直如同天书。
一窍不通。
可现在，不通也得通。
顾秋霜刚回来，就能冷静地分析苏家的项目风险，直言不讳地让苏父“割肉止损”。她看的那些书，她关注的那些领域……苏寒露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桌面一角，也照亮了她苍白却逐渐浮起一丝决绝的脸。
要补课了。
不是敷衍了事，不是为了文凭。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在顾秋霜那里，拿到一张或许能保命的“有用”证明。
她打开自己那台几乎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开始搜索金融、经济、管理学的基础课程。名校公开课，专业论坛，电子书库……海量的信息涌来，看得她头晕目眩。
但她强迫自己看下去，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什么GDP、CPI、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一个个陌生的术语，像坚硬的石块，被她生吞活剥地往脑子里塞。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沉黑转为深蓝，又渐渐透出鱼肚白。
苏寒露揉了揉干涩刺痛的眼睛，合上电脑。一夜未眠，头痛欲裂，但心里却奇异地踏实了一点。至少，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瑟瑟发抖、被动等待判决的假千金了。她有了一个方向，一个模糊的、艰难无比，但必须去尝试的方向。
清晨，餐厅。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苏父已经去公司了，苏母和顾秋霜相对而坐。气氛依旧不算热络，但比最初几天自然了些。
苏寒露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进去，先对苏母乖巧地笑了笑：“妈妈早。”然后转向顾秋霜，声音放得更轻软，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刻意的甜腻和怯懦，多了点努力镇定的平实，“姐姐早。”
顾秋霜正用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煎蛋，闻声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的青黑处停留了半秒，没什么表示，只淡淡“嗯”了一声。
苏寒露坐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试图找话题，或者抢着给顾秋霜递东西。
苏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一点不同，看了她几眼，但也没多问。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
顾秋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我吃好了，去书房。”
“姐姐，”苏寒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顾秋霜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苏寒露站起身，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抬眼看着顾秋霜。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诚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对于知识的渴望和自身的不足：“姐姐，我……我有些学业上的问题，关于金融方面的，不太明白。看你书房里有很多相关的书，不知道……方不方便，偶尔请教你一下？”她顿了顿，补充道，“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就……一点点。”
她没提自己一夜恶补，也没说自己“开窍”了想要上进。只是以一个“学业不佳的妹妹”身份，提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又不会过分越界的要求。
苏母有些意外，看向苏寒露：“寒露，你……”
顾秋霜的目光落在苏寒露脸上，带着审视。那双沉静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伪装，看进她忐忑不安的心里去。
几秒钟的静默。
就在苏寒露以为会被直接拒绝，或者得到一句冰冷的“没空”时，顾秋霜开口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书房的书你可以看。有问题，”她略一停顿，“自己先查。查不到，晚上九点后，我可以给你十分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餐厅。
苏寒露站在原地，直到顾秋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一片湿滑。
答应了。
虽然条件苛刻，但她获得了进入顾秋霜书房、接触那些书籍的许可。甚至，得到了一个每周七天、每天十分钟的“提问时间”。
这不再是泛泛的、讨好式的接近。这是被允许的、带有明确目的性和“价值交换”可能的接触。
苏寒露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但这次，除了紧张，似乎还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兴奋的战栗。
她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喝了一口。
第一步，迈出去了。
接下来一整天，苏寒露都泡在了顾秋霜的书房里。书房很大，藏书极丰，经济金融类的书籍占据了整整两面墙，从基础理论到前沿研究，从宏观大势到具体案例分析，中外文都有，很多书明显有经常翻动的痕迹，书页间甚至夹着一些简洁的笔记纸条——字迹锋利，是顾秋霜的。
苏寒露如获至宝。她不再漫无目的地搜索网络信息，而是从书架上挑了一本最基础的《经济学原理》，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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