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诗韵看狗血剧的时候,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得癌症了怎么办。
她很怕死,也惜命。
但如果是癌症这种花钱如流水,治也治不好的病,她可能就不治了。
程京华和冉虹殷就只有她一个女儿,她**,就没人给他们养老。
所以如果她得了绝症,她会劝她爸妈放弃治疗,让他们把钱留着养老。
她想活,但是不想痛苦地活,更不想看到有人因为她而活得痛苦。
让他们放弃寻找肇事司机,也是程诗韵经过深思熟路之后的理性选择。
情感上她当然希望把肇事司机绳之以法。
但理性告诉她,两年了,线索几乎找不到了,要抓到肇事司机也基本不可能了。
她都**,不应该再拖累他人。
至于她变成小蛇又回来这件事,程诗韵也决定先不要告诉倪家齐。
保不齐她哪天又**。
没办法,她就是短命鬼嘛。
而且,要是倪家齐知道她回来了,肯定会跟谢时瑾争夺她的“抚养权”。
倪家齐还有他的爸爸妈妈,谢时瑾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
次日一早。
谢时瑾手上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结痂,在厨房处理小蛇的食物。
小蛇跟小猫不一样,小猫可以吃猫粮,蛇主要吃老鼠、鸡、兔子以及各种蛙类。
老鼠不干净,程诗韵还是猫的时候,谢时瑾也不让她吃老鼠。市场里也没有青蛙卖,只有牛蛙,浑身长满疙疙瘩瘩的小疙瘩,太丑了,还有又腥又臭的粘液,程诗韵下不了嘴,所以一大早,谢时瑾就去买了一只活鸡回来。
但鸡又太大了,比程诗韵大好多倍,她嘴巴张到最大,都吞不下,还被鸡啄了两口。
当她蚯蚓呢,可恶!!!
谢时瑾在厨房处理活鸡,程诗韵都不敢进去。
别说杀鸡了,从小到大,她连鱼都没杀过,又有点圣母,听到鸡的惨叫声都不忍心。
谢时瑾杀鸡很利落,十几分钟就把一只活鸡处理好了,切成手指头那么大的块儿让小蛇吃。
程诗韵一边吃,一边听谢时瑾说他找到新工作了,待会儿要去上班。
囫囵吞下一块鸡肉,其实不太好吃。程诗韵问:“什么工作?在哪里呀?”
谢时瑾说:“远,也累,忙起来就没空照看你,所以不能带着你一起。”
并且在考虑到她的品种未知,毒性未知的基础上,建议程诗韵不要偷溜出门。
程诗韵头埋碗里。
还有十来天就开学了,短期工作不好找……该不会是去搬砖吧。
他不说话,那大概就是了。
谢时瑾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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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好水和食物之后就出门了。
程诗韵成了留守儿童。
……
才九点钟,日头就很晒了。
昨天夜里两点,市中心发生了一起****案,杨胜男熬了个通宵抓到嫌疑人,这会儿刚录完口供,准备回家休息。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还没来得及调整座椅靠背歇会儿,手机就又响了。
小刘打电话来说查到郭仁义的修车记录了。
杨胜男让他来停车场。
没一会儿,小刘就喘着粗气,坐上副驾驶把一个本子递过去:“这两年,郭仁义就只有一次修车记录,2016年7月12日上午。
“上午?杨胜男皱眉。
“对。小刘点头说,“修的是保险杠。
维修机动车做实名登记是2017年开始实施的,2017年之前的记录都不好查,附近几个区的修车店他都跑遍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查到一个。
小刘说:“风驰汽车行,这个店老板的女儿就在仪川七中读书,老板认识郭仁义。
“郭仁义来修车的时候,老板想套个近乎,就跟他聊了两句。
“郭仁义说他前一天,也就是7月11号晚上值班回家,遇到路怒症,跟人追尾了,交警队那边我也去查了,确实有他的报警记录。
“东西收好。杨胜男把本子还给他,系上安全带,“再去找郭仁义一趟。
“找郭仁义?小刘疑惑道,“可是修车记录和老板的话,什么都证明不了啊。
杨胜男启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郭仁义来局里接受调查那天,临走的时候他问过是谁把钥匙扣交给了警方。
小刘一头雾水。
所以呢?
毕竟是跟自己有关系的事,多问两句也挺正常。
车子驶出警察局,看着不断后退的车辆和行人,小刘后知后觉地问:“师父,你认为那两张照片里的钥匙扣是同一个?
杨胜男笑了一下。
不确定,但她相信那个少年。
谢时瑾说钥匙扣是在郭仁义家里找到的,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们程诗韵的死可能跟郭仁义有关系。
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不能直接去搜郭仁义的家,只能再从郭仁义本人身上下些功夫了。
……
市医院。
郭轩右眼球破裂已经失明,天气炎热,他又不肯配合上药,伤口化脓了,医生正在给他清创。
“妈,我好疼……好疼!别碰我!
郭轩推了把医生,边哭边闹。
医生也很无奈:“小朋友,不把脓清理干净的话,炎症会扩散,到时候不仅更疼,整只眼睛都会恶化,只有现在好好处理,以后才能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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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做手术装义眼,尽量不影响外观,明白吗?
郭轩比谁都明白,但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自己的眼睛就这么瞎了,更接受不了自己从小到大想当飞行员的梦想就那么破灭了。
钱娟心疼得不得了:“忍一下儿子,忍一下就好了……
这时,郭仁义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眼神一紧,没接,直接挂断。
可没过几秒,手机又震了,还是同一个号码。
钱娟擦了擦眼泪,抬头问:“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郭仁义皱眉说:“骚扰电话。
话音刚落,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只有三个字:【见一面。】
郭仁义捏了捏胀痛的眉心,摁熄屏幕对钱娟说:“我回去给小轩拿换几套洗衣服,你在这儿好好照顾小轩。
“好,你去吧。钱娟点点头,又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另一边,杨胜男到了仪川市医院,刚把车开进停车场停稳,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住院部的门口出来。
“师父,郭仁义。小刘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杨胜男一把按住他:“别动。
小刘:“怎么了?
杨胜男抬了抬下巴。
小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发现住院部那扇玻璃门后面,还站着一个清瘦少年。
“谢时瑾,他怎么在这儿?
郭仁义上了车,谢时瑾扭头进了住院部。
杨胜男对小刘说:“你跟去看看。
谢时瑾来医院,要么去找钱娟,要么找郭轩。
小刘赶忙打开车门,跟进住院部,没想到迎面撞上一个老大爷。老大爷差点摔倒,小刘扶着他的胳膊,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您没事儿吧……
谢时瑾回头看了一眼。
二人隔空对视。
小刘有一瞬间的尴尬,刚想出声,就见谢时瑾转过头,从住院部的另一个门出去了。
“谢时瑾!小刘喊了他一声,紧跟着追出去。
结果等他跑到医院门口,就见谢时瑾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坐了上去。
住院部有两个门,正门不准停放社会车辆,出租车和网约车都是停在后门。
小刘一下懵了,他掏出手机,给杨胜男打了个电话:“喂,师父,谢时瑾跑了,他好像……不是来看郭轩的。
杨胜男说:“我看到了。
她看了眼从她左边超车的出租车。
“啊?小刘站在原地挠头,“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杨胜男挂了电话,跟紧前面的出租车和郭仁义的车。
郭仁义并没有回麓山国际,而是在第二个路口就掉头,上了高架桥。
半小时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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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郭仁义开进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他拿出手机发消息:“我到了。”
片刻后,一个戴着口罩,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眼角余光瞟了瞟周围,确认没什么人后从安全通道走出来。
过来后,女生就立在车旁,脑袋埋得很低,显得有些无措。
郭仁义摇下车窗,冷冷道:“上车。”
冯月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郭仁义又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
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出风口直直对着冯月吹,女孩有点冷,怯怯地抱着胳膊。
郭仁义瞥了她一眼:“戴口罩干什么,还嫌不够显眼?”
冯月摘了口罩,露出肿起半边高脸。
郭仁义眯了眯眼睛,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冯月鼻头一酸。
男人态度冷淡:“我不是说过近期不要联系?”
儿子受伤,警察也在盯他,他实在没心情哄小女孩。
“我知道。”冯月又戴上口罩,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我想离开仪川,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钱。”
“两万,我再也不找你了。”
她餐馆的工作没了,来商场应聘服装店,试用期都没过就被通知不用来了。
她爸说国外的人满十八岁之后父母就不管了,她也满十八了,再住在家里就要交房租。
这个月她再不交钱,她爸就要把她赶出去,她哪有钱,她顶了两句嘴,又被她爸揪着头发打了两巴掌。
郭仁义一脚刹在路边,冷冷地看着她:“两万?我不是给过你十万?”
冯月抿了抿嘴唇。
郭仁义确实给她打过十万,不过她那时候没有银行卡,钱就打在她爸卡上了。
过了一个多月,警察没有怀疑到她头上来,她也镇静下来了,偷偷拿她爸的卡去银行取了钱,给自己买了很多从前买不起的东西,还烫了头发,但没过多久就被她爸发现了。
加上她自己存的一千二百块的学费,全都被她爸没收了。
“钱我已经给你了,守不住是你自己的事。”郭仁义厉声道,“下车。”
冯月忙说:“我只要两万,就两万,我保证以后不会找你!”
“你就看在我们……”
那段关系太不堪,也见不得光,她没好意思说出口,但觑着男人冷戾厌恶的神色,她哽咽了一下,又提起:“还有两年前的事……”
“你威胁我?”郭仁义眉毛低压。
郭仁义是仪川七中的校长,经常在国旗下发表重要讲话,形象一贯威严,也深受学生爱戴,但只有冯月知道他是何等心狠手辣。
看着男人阴鸷凶狠的眼神,她恍惚又回到两年前的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电闪雷鸣间,男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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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恶煞,死死掐着女孩的脖子。
女孩半个身体都悬空,要么被他掐死。
要么,坠下高楼。
冯月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害怕……”
那件事之后,郭仁义不仅给了她一笔钱,还给她找了学校,临江市的私立高中,给她交了两年的学费。
可她爸听到她要转学的消息,把学也给她退了,她只能辍学打工,再累再辛苦,她都没有找过他。
整整两年。
也就只有前段时间,在前锋路撞见谢时瑾,她慌不择路,才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见了一次面。
但她最近总是遇到谢时瑾,一看到谢时瑾她就想起程诗韵,想起那张素白漂亮的脸,她很害怕,已经在仪川呆不下去了。
郭仁义点了一支烟。
没开窗,辛辣刺鼻的烟草味在狭小的车厢弥漫,呛得冯月直咳嗽。
“怕什么?”
他伸手,把女生耳侧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朵后面。
“监控、录音录像,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抓你?”
冯月颤抖了一下,紧紧闭着眼睛,任由男人摸着她的脸。
郭仁义说:“最近警察可能会来找你。”
“找我?”冯月立马紧张起来。
“有人给了警方一个钥匙扣,说是程诗韵的。”郭仁义掸了掸烟灰,“当时她手机上挂了钥匙扣?”
冯月眉头紧蹙,回忆了一下:“我、我……记不太清楚了。”
当时程诗韵的手机从楼上掉了下去,她下楼去捡,她太害怕了,什么都没注意。
她记得程诗韵那天过生日,在q/q空间发了很多照片,冯月拿出自己的手机,想从中找找看,然而当她打开列表联系人,才想起来所有高中同学,包括程诗韵她都给删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会不会掉在车里了?”
——他们把人和手机,一起塞进了后备箱。
郭仁义吸了口烟,浓烈的尼古丁灌入肺腑。
钥匙扣应该是滚进后备箱的角落里了。
7月底的时候他去洗过一次车,估计是洗车的人清理出后备箱的钥匙扣,给他放到了中控台。
那阵子他有两三个月没开这辆车,也就没发现,还是郭轩问他车上怎么会有这种小女儿家的东西,他以为是冯月落在他车上的,怕郭轩在他妈面前乱说,他就胡诌了理由说是在学校里捡的。
他压根就没看清楚那个钥匙扣长什么样子,之后钥匙扣被郭轩拿走,玩腻了扔到客房里,又被保姆找出来……
一个小小的钥匙扣,竟然惹出这么多事来。
郭仁义摁灭了烟头,对冯月说:“钱我可以给你,警察来找你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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