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露跟着许士元办事去了,发式已经梳好,簪钗装点的活就落在了李承允手中。
出乎意料的,他的手法很熟练,又稳又准,一根头发丝也没弄乱。
燕胥夫人教出来的男儿,的确是一等一的好,姬鹤轩心底里又对燕胥夫人多了几分敬意。
直到临出门,李承允才把脸上的唇印洗掉,洗脸的时候一脸幽怨地看着姬鹤轩,恨不能顶着这个印子出去招摇过市。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可以不管不顾,姬鹤轩不能。
收拾妥当,原先拿出来的令牌也重新放回盒子里锁好,每一份令牌分做两半,每一块上都有独一无二的标识,凭令行事,也可防伪。
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李承允察觉到身边人的气场忽然就变了,刚才那双还温和的眼眸,此刻已然变得锐利,又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长公主。
这许许多多的日夜,姬鹤轩都是这样过来的。
姬鹤轩现在就住在府衙里,没费多大功夫就到了县令的院子门前,李承允上前叩门,没多久便有一小厮应声出来,瞧见是姬鹤轩后赶忙行了个礼。
“长公主殿下金安。”
“县令在吗?”
“老爷正在屋里,奴这就去通传,请长公主随奴到厅上稍坐片刻。”
姬鹤轩点了点头,跟着小厮进了院子。
福平县的县令还算廉洁,住的也只不过是官廨里的院子,仅有一条细长的甬道以供出入,连车马都走不成,顶多一顶小轿坐着出去。
从官廨到前面的府衙要走不少路,进了院子也没有看见什么装饰,整个院子十分朴素,就是不知道是原本就这样,还是她来了才这样。
到了厅上,小厮立刻奔向厢房,不多时就有婢女奉上茶盏,一派俨然有序的模样,可见县令平日里规矩就不少,到了这样的时候,才不容易出差错。
茶水新鲜,茶叶用的也是当年的新茶,姬鹤轩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水的功夫,县令就一路小跑奔到了她面前。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长公主殿下见谅。”
县令一面说着,一面整理着衣冠从外面走进来,一副慌乱模样,也不知道姬鹤轩没来时他在干什么。
姬鹤轩上下扫了一眼,笑道:“县令大人倒是清闲,这种时节还有功夫躲懒,赖着不肯起?”
县令笑容尴尬,为自己解释了一句:“让长公主殿下见笑了,昨夜殿下身边的那位许公子拉着下官抄了一夜的文书,实在是有些熬不住。”
县令态度谦和,又借着这么一句话说明了自己的付出,叫姬鹤轩不好再说什么。
姬鹤轩敛下眼睫:“原来如此,县令大人不愧是父母官,如此功劳,本宫都记在心里。”说着,姬鹤轩将手里的簿子放在手边的桌几上,“今日来访,是为了正事。”
看见姬鹤轩的动作,县令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簿子就是自己昨天晚上抄录的,一时间慌了神。
他这簿子应当没什么问题才是啊!
按照许士元说的,这些簿子上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所以所有的数目都是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到各家去统计出来的数据,然后又请了许些账房先生,一点一点算出来的,保证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差错。
可现在,姬鹤轩怎么拿着这簿子找到他这里来了?
县令眼睛滴溜溜那么一转,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还请殿下明示,可是这簿子有什么问题?”县令说着,又解释起来,“这修缮房屋的确要花不少银子,洪水水患冲塌了不少房屋,还有许多屋子都是用木头造的,百姓们哪里用得起砖石?被水这么一泡,跟重盖差不多了。”
县令心里发慌,见姬鹤轩没有开口说话,自己又想方设法地找补起来。
“这数额的确有些大,若是朝廷给的赈灾银两不多,咱们也可以召集富户进行募捐。那些士绅平日里过了好日子,到这种时候也该是他们出钱出力的时候了。”
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完,县令迟迟不敢坐下,站在姬鹤轩面前,心里发虚,可又实在是不知道问题在那。
屋子里说话声渐歇,看着县令没有再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姬鹤轩这才开了口。
“县令大人怕是误会了,本宫不是这个意思。赈灾银两虽然不算多,但勉强也可以覆盖。若是能召集士绅富户募捐,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也不瞒你,朝廷一共就给了五百万两银子用作赈灾,其中三百万两已经拨给许士元,让他发到各家各户的百姓手里。”
姬鹤轩说到这里顿了顿:“这簿子是县令大人亲手抄录,心里应当也有数。账面上写的是三百万两,但咱们都知道,算上车马运输,无论是走水运还是走陆运,最终这笔花销最少也应当是在七百万两上下。”
这笔数额说出口,县令的心都跟着漏了一拍。
七百万两啊!
他这辈子的俸禄都没有这么多,赈灾却一次性就要花这么多。
加上给到百姓手里头的银子,足足一千万两!
姬鹤轩看着县令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当官的在听到这么一大笔钱的时候,心里能够一点不动。
大家都是人,他也是。
稍微聪明一点的,就知道姬鹤轩这时候,是打算把采购的事项交到他手里。
这可是个肥差。
姬鹤轩故意留足了时间让县令好好想象一下,这笔银子到自己手里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姬鹤轩张嘴,话锋一转问起县令的看法来。
“这件事情,县令大人觉得如何是好?”
姬鹤轩一口一个“县令大人”叫着,县令只觉得如芒在背,好像是在刻意捧杀他一样。
可他不仅没有证据,面前这个人还是长公主,再怎么难受他也只能忍着。
略一思索,县令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按照历朝的惯例,百姓的房屋因受灾损毁的,官府给予一些补偿,但修缮的事情,得由他们自己做主。”
“这倒是不难,但补偿多少,银子从何而来,县令大人可有什么看法?”
“这……理说是应当募捐,让那些士绅富户捐钱。但殿下您也看见了,他们那些士绅富户这一次的损失也不小,叫他们在这种时候拿钱出来修缮百姓的屋子……”县令咧着嘴尴尬地笑了笑,“怕是不能成。”
听到这,县令是个什么样的人,姬鹤轩大抵也摸清楚了。
有贼心没贼胆,不敢直接向朝廷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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