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屋顶上的人很快发现了站在远处岸边的姬鹤轩一行人,乌泱泱的一片,想不看见都难。
“大人,那是不是朝廷来的人啊?!”
被喊到的男人穿着一身官袍,袖缘已经破破烂烂,此刻也骑在房顶上不住地叹气。
早先看见其他人做了木筏逃出去的时候,他也想走,可这里还有这么多老弱妇孺,他又是父母官,这要是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要是都想着走也就罢了,偏偏还有人不愿意离开。
他又哪能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家里还有银钱,地也在这,那些家里有男丁,或年轻些的,离了这里还能找份工,怎么也能活得下去。
可上些年纪的,又只会种地的,离了自己家里的地,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不知道,他也只能跟着他们在这里蹉跎时间,等着朝廷派人来救他们。
听着身边的人喊,县令抬头往岸边望去,遥遥就看见岸边乌泱泱一群人,看着倒是车马人员齐备,就是没有看见旗号,他心里也没个准。
县令看了又看,冲众人摆摆手:“且等着吧,是不是官府的人,咱们左右也跑不掉。”
说着,县令又重重叹了口气,能拆的都拆了,现在只剩下他们身下的房屋,拆了就没地方栖身,现在可以说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姬鹤轩下车看着眼前的情况,福平县与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河,原本有座石桥,现在还能看见水面下的桥墩子,但肉眼可见石桥已经被大水冲塌了,眼下进出不能,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供他们过桥。
正思索着,李承允忽然从队伍后面走上前来。
“长公主殿下应当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若由臣来指挥,殿下安居后方即可。”
李承允话音落下,姬鹤轩挑眉看了他一眼,她还是第一次从李承允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李将军这是什么意思?要夺权不成?”姬鹤轩质问道。
“臣绝无此意,只是想着殿下舟车劳顿,又无处歇息,眼前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臣只是想为殿下分忧罢了。”
李承允说这话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早已经想好说辞,只等着姬鹤轩来问。
姬鹤轩上下打量他一眼,自那日殿上一别,到现在她和李承允已经有半月左右未见。
只不过是半个月的时间,她忽然觉得李承允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至少以前的李承允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李将军是什么意思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是陛下下了旨意,这次赈灾由本宫全权把控。”姬鹤轩说着睨了李承允一眼,不打算给他面子,“李将军的话,本宫记下了,等回了京城,本宫定然好好参你一本。”
姬鹤轩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他们之间是君臣关系,她的话就是君令,不可违抗。
“殿下要参就参,但救灾绝不是那样轻易的事情!”李承允掷地有声,“臣是为了殿下着想。”
姬鹤轩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放着最简单的路不走,偏要用最曲折的方法去博得自己想要的,什么也不肯放下,也不怕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
有得必有失,为了能多和他接触,多看他两眼,她已经舍弃了不少筹码。
现在看来,倒是显得她有些痴愚了,她的付出在李承允眼里,或许根本算不了什么。
“李将军的忠心,本宫从不怀疑。只是本宫忽而有些好奇,李将军在殿上不是说不应当救灾吗?怎么如今又跟来了?”姬鹤轩嘴角噙着笑,目不转睛地欣赏着李承允脸上的表情。
“臣是……”
“李将军为什么来,我不关心。”姬鹤轩打断了他的话,嘴角的那一点笑意也逐渐消失,“既然来了,就该听我调遣,耽误了救灾,本宫也保不住你的项上人头。”
姬鹤轩的话让李承允呼吸一滞,指尖忽然泛起冷意。
头一次,他认识姬鹤轩二十余年,第一次听见她的嘴里说出威胁的话语。
李承允却不肯就此罢休,他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姬鹤轩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水不浅,按理说用船救人是最快的方式,但造船却没有那么简单,至少需要一个多月才能造出一艘能够长久使用,容纳十人左右的小船。
眼下这种情况,木筏显然是最快的选择,但简易木筏未经处理用不了多久。
福平县人口约两万人,来的路上还看见了不少逃难出去的,一眼看过去,各家的屋顶上也都是些老幼妇孺,青壮年走得差不多了,估摸着也就剩下七成人口。
那也大约还要救一万多人上岸。
“传令下去,先造木筏,轮番使用救人。木筏每次使用之后需要晾晒、烘干,检查绳索是否需要更替。”姬鹤轩对着拂露吩咐道:“另外差人从附近各地采购绳索,还有粮食、药草等必须物资,、一切尽快。”
说着,姬鹤轩又想起什么:“最近的县距离这里多远?”
拂露一时间没能答上来,一旁的许士元立刻接过话头:“六十里外有一个安和县,以捕鱼为业,船只充足,去时一日足矣,回时携船需两日。”
来回需要三天,只要能撑过这三天,别发生什么意外,福平县的人就都有救。
姬鹤轩深深看了许士元一眼,这一路上许士元表现得十分积极,不论是救灾事宜,还是关于福平县的各项消息,他一个随行的,比她这个管事的还要上心。
她都懒得问许士元为什么这样上心,左右不过是“为国效力”这样的车轱辘话。
姬鹤轩目光落在拂露身上:“你带人去安和县,辛苦些,赶夜路来回。”
拂露拱手道:“奴遵命。”
许士元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不解地看向姬鹤轩:“殿下为何不让奴去?拂露姑娘对采购一事恐怕不是那么精通,对各地风土人情想来也不了解,若是遭人为难,耽误了救援的时机,这可如何是好?”
姬鹤轩笑笑:“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
许士元的神色这才好转许多,他拱手道:“听凭殿下吩咐。”
“带十人去河流下游看看。”姬鹤轩藏在袖子里的手攥紧几分,“福平县下游设有堤坝,就算暴雨引洪,也不该是这样的场面。你带人泄洪,把管事的人提过来,我要问话。”
许士元眼眸暗了暗,这的确更重要,但姬鹤轩把他调走,他也就没机会碰账本了。
可姬鹤轩吩咐得明明白白,他要是不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