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允望着姬鹤轩,稍稍拉开与姬鹤轩之间的距离,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呼吸声不由自主加重许多。
他拧起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受伤。
心口郁结成一团,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发酵成一滩烂泥,到头来一个清楚的字都说不清楚,仿佛任何字眼都无法表达他此刻的心意。
可看着姬鹤轩那双调笑的眼,他又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
万千种思绪从李承允心头划过,姬鹤轩望着他脸上的神情变换,从痴迷、犹豫,变得落定心思。
她却听见李承允语调低沉,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地说:“殿下的意思是……不做驸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吗?”
闻声,姬鹤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承允坐在那,攥紧了手,手上青筋暴起,衣摆被他捏得皱得不成样子,李承允却是一副恍若未觉,眼眶已经泛起一圈红色,直直看着姬鹤轩,一副非要她给出一个答案不可的模样。
姬鹤轩不过迟疑了片刻,李承允的眼里就泛起一层水光,他咬紧了牙,深呼吸一口气,硬生生将眼里的泪光憋了回去。
“殿下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不必瞒着我。”
“你我是君臣,我是君,你是臣。”姬鹤轩朱唇轻启,仿佛已经在心底里将这段冰冷的语句练了一遍又一遍,“就算你做了驸马,也只有你臣服我的道理。”
这样的话李承允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从姬衡宁登基后开始,她就时常把这话挂在嘴边,也不知道是提醒他还是在提醒她自己。
此刻听到姬鹤轩说这话,李承允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仿佛又验证了一遍自己的感觉。
“殿下。”李承允轻唤一声。
李承允望着姬鹤轩的双眼,抓着衣摆的手松开,转而执起姬鹤轩的手,见姬鹤轩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任他牵起她的手,而后才虔诚地落下一吻。
四下无人,纵使是在长公主府,李承允也未做出逾矩的动作,隐忍克制地将这一吻落在自己的拇指上,呼吸喷洒在姬鹤轩的手背,温热潮湿。
他眷恋不舍地抬起头,眼神却十分坚定,语气笃定:“臣的忠心天地可鉴,这一生只忠于殿下。”
话说出口,李承允的心却悬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这样把这样赤裸的话说出了口。
或许是月尔华对他的“教导”他当真听了进去,又或是这话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太久,已经到了不说出口不行的地步。
原以为姬鹤轩或许会高兴,可他眼睁睁看着姬鹤轩脸上的笑意烟消云散。
姬鹤轩把手从李承允手中抽出,笑意褪下后只剩她锐利的目光。
“李承允,你逾矩了。”姬鹤轩淡声道。
姬鹤轩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李承允耳边炸响,他错愕地看着姬鹤轩,满心惶然无措。
这样重的话,姬鹤轩从未对他说过。
姬鹤轩扭头看向鱼池,声音无喜无悲:“你应该要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大荣的臣子,只能忠于陛下一人。”
“陛下陛下又是陛下!”李承允蹭地站起,“姬鹤轩,你眼里除了国事还有旁的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生是大荣的长公主,死也是大荣的皇姑,在我眼中,国事是家事,家事也是国事。”姬鹤轩说罢闭上眼,一副疲乏极了的模样,“退下吧。”
看着姬鹤轩这副模样,李承允气不打一处来。
每每说到这些事,姬鹤轩总是这样,一旦她不愿意谈了,便扭开头,不再看他。
他也不明白姬鹤轩到底在忌惮什么,不就是个皇帝么?
那也是血肉做的人,他一剑下去什么麻烦都没了。
一扭头,李承允迎面看见许士元,他就站在不远处。
许士元不知何时领完罚回来了,脸上没了血色,身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伤。
大家贵族惩戒人,往往不会用那些血腥的手段,都是罚在看不见的地方,专挑指甲缝、腰间和胳膊下的嫩肉下手,不伤及身体,又疼得要命。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承允眉毛拧起,上下打量着许士元。
怎么看都是一副柔弱的模样,应该没有什么武功底子才是,刚才许士元走过来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究竟是他小瞧了许士元,还是刚才注意力被姬鹤轩吸引了大半,这才没有注意到?
李承允心底里一阵懊恼,一旦碰上姬鹤轩,他就容易乱了方寸。
现下是在长公主府,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倘若这是边关呢?
若许士元是刺客,情况可就不妙了。
许士元与李承允的视线撞在一块,立即拱了拱手:“扰了将军和殿下的雅兴,奴有罪。”
李承允冷哼一声,径直走向他,路过许士元身边时,用肩膀狠狠把他撞开。
“知道碍事就走开。”
留下这话,李承允离开长公主府,脑海里回荡的还是姬鹤轩说的那些话。
就算与她相识这样久,现在他也分辨不出来,刚才姬鹤轩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人很难说出违心的话,没有什么言不由衷,再言不由衷的话,也伴随着一丝想法,毫无想法的话说不出口。
原想借着这次机会同姬鹤轩把话说开,如今倒是让他更加难受。
若是家事是国事,那在姬鹤轩眼中,他永远占不到前列。
被李承允这么一撞,许士元身上的伤口受挫,疼得他不自主地皱紧眉头,咬着牙忍耐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一声不吭。
他也不恼怒,只是恭恭敬敬地目送李承允远去,等着姬鹤轩的意思。
和李承允一样,姬鹤轩也没有听到许士元的脚步声。
可就在他回来的时候,她分明听见了。
受伤后脚步声应该更重才对,
他故意的。
姬衡宁送来的人果然不只有那么一点点讨人欢喜的本事。
姬鹤轩也没心情搭理他,内疚萦绕在心头,她亏欠李承允的不止一星半点,可她还将继续亏欠下去,直到生命尽头。
人这一生,情爱自然重要,可不是只有情爱重要,更不能只有情爱重要。
如同往常一样,姬鹤轩回了自己的房间,屏退侍女,拂露在门外替她守着。
屋内奢华的陈设此刻只让人觉得冰冷,姬鹤轩伸手拂过窗扇上的雕花,每一寸都精雕细琢,雕刻得极其细腻,雕花的镂空里用的是云母片,透光不透人,在月光的照射下光华流转。
皇室用的都是最好的工匠,仅这一扇窗就要数位工匠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所花费的银两更是天价。
但因为她是长公主,所以这样的窗户整座长公主府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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