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鹤轩看着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地上还有残肢,离开身体的时间已经有些久了,颜色已经发灰。
目光一扫,不远处就有一个士兵少了一只胳膊,他的目光却好似十分平静,仿佛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眼里没有哀痛,只有对车河的愤恨。
李承允亦步亦趋地跟在姬鹤轩身后,一言不发。
姬鹤轩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喊她一声“长公主殿下”。
她从十四岁就封了食邑三千户,有自己的封地,只是姬衡宁让她留在京城。
过去对于食邑三千户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它代表着什么,又是怎么来的,姬鹤轩知道,却不够清楚。
直到看见这一幕,姬鹤轩才算有了真切体会。
她的食邑三千户,是将士们用血肉堆砌,是百姓的汗水浇筑而成。
姬鹤轩站在原地,咬紧了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尔华拎着刀捂着肚子,表情狰狞地走到姬鹤轩面前,她面上失了血色,一旁跟随的是军医。
“这是我二哥派来的人,他最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李承允闻言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军医,后者立刻拱手作揖。
“车河公主受了惊,胎像有些不稳,近日还是多做休养的好。”
李承允皱起眉:“军营哪里是孕妇休养的地方?!请大公主前往就近的城镇休养,待我军大胜,再迎大公主回京。”
月尔华用拿着刀的手挥了一下,刀刃破空割下李承允一片衣角:“我们车河可没这样的习惯!不过是个孩子,你们的军医要是有法子,落了就是!”
月尔华敢这样说,他们却不敢这样做。
他们都不仅仅只代表他们自己,如果月尔华取得了姬衡宁的信任,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未来的王子,甚至可能是未来的车河王。
月尔华不提这件事情,大家相安无事,但如果有朝一日车河强盛了,那么这个孩子将会成为攻打大荣最好的借口。
看着李承允沉默的模样,月尔华扭头看向身旁的军医:“他不说你来说!这个孩子你有没有办法打掉?”
军医拱手撑圆了,将头埋在臂弯下:“下官惶恐,大公主的孩子已经有五个多月,现在要用药落胎,恐危及大公主性命!”
月尔华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最终只能看向姬鹤轩。
“长公主殿下,这里你说了算,让他给我开药,我落了胎就带着兵去打回来!”
姬鹤轩深呼吸一口气,飘远的思绪终于回笼。
“大公主还请稍安勿躁,这样的风险我们可承受不起。”姬鹤轩说着看向一旁的李承允,“我大荣也没有到无兵无将的地步,只是交战次数不多,不清楚你们车河人的习惯。你刚才说,今晚的敌袭是你二哥,也就是车河的二王子下的令?”
月尔华毫不迟疑地点了头:“是,他习惯分兵四处打击,骚扰敌军,等敌军自己乱了阵脚,总有一处破绽,而后便可长驱直入。”
姬鹤轩听着月尔华的话,她这样笃定,那么他们要面对的应该就不是别人。
能掌控军权,说明车河内部的内乱已经结束,现在掌权的人是二王子。
一旦二王子死了,整个车河就群龙无首,届时月尔华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回到车河。
但那可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月尔华见过姬衡宁之前,她不能回到车河。
刹那间,姬鹤轩就理清了思路:“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大营只留三分之一的人留守,应对敌袭。”月尔华转身指向车河军营,“余下的人,兵分两路,悄悄离营,长公主殿下还需要带着一队人马离开,营造出大营空虚的假象。我二哥必然会出兵试探,大营只守不攻,最多两次,他就会信。”
“然后他就会亲自率兵攻打,此时早先派出去的那两路兵就可以回身包抄。”姬鹤轩轻轻补全了月尔华的策略,“李将军觉得这主意如何?”
月尔华一愣,她原以为姬鹤轩并不懂这些事情,毕竟她说到底是一个没有上过战场的公主,只是看见军营里的惨状就已经回不过神来,这要是上了战场,说不定连一炷香都撑不过去就已经被敌人斩首了。
可姬鹤轩却稳稳接住了她的话,并且说出了她还没说出口的计划。
两路分兵后直攻车河军营没什么用,她那位二哥没那么好性,还留在军营等他们。
一旦发起总共,整个军营里就没人了,打下来也只是一座空的军营,反而还得牺牲留在大荣军营里的兵力。
除非李承允有把握一举打到王城去,否则只能返回包抄。
李承允一直认真听着月尔华的话,立刻点了头:“大公主所言可行。”
“可有什么不足之处?”
“唯一不足之处在殿下身上,殿下只能带些许兵力离开,如若车河二王子盯上殿下的去向,以殿下手里的兵力,难以抗衡。”
“好说,我留守大营。”
“殿下,不可。”李承允连忙阻拦。
姬鹤轩目光一扫,当机立断:“没什么不可以的,也给那位二王子留点甜头,他要是能绑了我,那也算他的本事。”
李承允立刻明白姬鹤轩为什么这么安排,一个空荡荡的大营没有什么能够诱敌深入的存在,而姬鹤轩恰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大荣的长公主,光听着都觉得尊贵,要是有个机会能擒了她那也就多了和姬衡宁谈判的筹码。
李承允把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臣领命。”
嘱咐完接下来的安排,姬鹤轩也没有再要留下的必要,转身回帐时路过李承允身边,姬鹤轩轻声说道:“有探子。”
姬鹤轩只留下三个字就转身进了军帐,接下来是李承允的职责所在。
刚才他们说的话不少士兵已经听见,此刻纷纷互相搀扶着去找军营,该疗伤的疗伤,该收整行装的回去收拾,然后就等着命令传达下来,看自己是该留守,还是跟着谁出发。
李承允目光扫过视线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士兵身上。
那个人站起身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扶起一旁受伤的士兵,借着扶他的动作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身影消失在军帐后。
许多动作当事人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旁人看来,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却十分显眼,甚至能让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他。
李承允把那人的身形记在脑子里,也不直接上去就抓人,只是安排了个信得过的虞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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