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轻飘飘地钻进耳朵里,章子晋错愕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睁眼就看见月尔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调笑的意味。
见章子晋不动,月尔华又重复一遍:“脱。”
只有一个字,月尔华还加重了音调,咬字格外清晰,就算是他想听错都没有办法。
章子晋木在原地,仍旧没有动。
月尔华轻啧一声,显然已经失去耐心:“怎么?你们大荣的男人,伺候人的时候难道都是穿着衣服的不成?”
章子晋咽了口唾沫:“臣……如今还不算是您的王夫,无名无分在光天白日里行这样的事……”
章子晋艰难地把每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地拼凑成一句完整的话。
月尔华毫不在意:“你们大荣人就是麻烦,尽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你早晚都会是我的人。在我们车河,王宫里的男人都是脱了衣服伺候我,车河的可没大荣这么凉快,穿多了走不了两步你就得晕过去,你也得和他们一样才行。”
多年养就听从的习惯,章子晋的手已然攀上腰间束着的腰带。
恍然间,他听见外面街上传来的声音。
现在大约是辰时四刻左右。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使馆的选址一直都开在临街的地方,单独辟了一方院子,不过于安静,也不会过于吵闹。
这几日天气正好,月尔华又不喜欢闷着,整日里都开着窗,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街上叫卖胡饼的声音、胭脂摊上姑娘们嬉笑的声音,还有孩童们追逐玩闹,一首首童谣在他们口中传唱的声音。
这种时候,他跪在床榻前,要尽为人臣子的本分,宽衣解带。
面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手里攥着的腰带似乎成了最后的尊严。
可在家国大事面前,他的尊严算什么?
章子晋咬咬牙,哑着嗓子开口:“大王如此行事,就不怕来日一条性命丧在枕边人手里吗?”
月尔华听着这话先是一愣,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这么蠢。
又转念一想,章子晋如今尚未娶妻,一切又很合理。
她笑开了:“章大人对宫中制度看来是不了解,车河也和你们大荣一样,后宫宠妃侍寝前都要宽衣解带、焚香沐浴,再由数名内侍替你换好衣服,送到寝宫内。这途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且不说你身上藏不住东西,就算你买通了其中一名内侍,其他人就能甘心送命了?或者……还有一条路。”
月尔华俯身向前,拉紧自己与章子晋的距离。
“造反。”
重如山的两个字就这样随意从月尔华口中说出,这两个字章子晋想都不敢想。
他不敢,月尔华敢。
“不过你既然要造反,何苦造我的反?小小车河得到了也没有什么好处,你要是造了姬衡宁的反,你可就是大荣的新帝了。”
“你怎么选是你的事情,我不在乎。”
“现在,要么脱,要么滚。”月尔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章子晋,你想清楚,出去就是和我车河作对,你要是留下,就得听话。今日就算是你死在本王房里,你们的大荣皇帝都不会过问一句,你们的长公主殿下也一样。”
长公主府,姬鹤轩正端着药膏给李承允上药,心头却忽然莫名跳了一下。
李承允留意到姬鹤轩脸上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
话音刚落,一名侍女迈着碎步进来通传。
“殿下,新科榜眼章子晋在门口跪下了,求见殿下。”
章子晋的名字忽然出现在耳边,姬鹤轩有些意外,手上为李承允上药的动作都顿住了。
姬鹤轩略一思索,继续给李承允上药:“他不是去了车河使馆吗?这几日月尔华一直带着他在外面招摇过市,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没说,只说是求见殿下,有要事相商。”
“不见。”尾音落下,李承允脸上的药膏也已经完全推开,姬鹤轩拧好盖子,“你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晚上再来上药,大约再过个三四天,李将军就可以回府了。”
只剩三四天了吗?
李承允心头一阵失落,面上不表,轻轻点了点头。
姬鹤轩刚走,李承允就寻来一个小厮。
“以前也有很多人来长公主府求见吗?”李承允如是问。
从刚才姬鹤轩的表现来看,来长公主府求见的人似乎不止那么一两个,再看那侍女,面上毫无波动,也没有一丝慌张,语气熟稔,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再长公主府上演了成千上万次。
小厮闻言抬眼看了一眼李承允,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将军常年在边关,对京城里的事情不了解。长公主府一向如此热闹,这段时间也就是长公主殿下在京城里的名声太响,所以才安分了些。”
李承允眉头一皱:“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厮微微笑起来,“长公主殿下的名声再怎么不好,那也是长公主殿下。这京城里想出头的人多了去了,时常有人自荐枕席,想借着长公主殿下的东风爬一爬金銮殿上的位置。”
一番话听得李承允五味杂陈。
自荐枕席……
李承允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画面,但那些画面里从未有过他的身影。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这么做的?”李承允又问。
小厮略一思忖:“大约从六年前开始,这样的人就多了起来,那之前都是零星几个人。”
六年前,也就是在他被姬鹤轩逼着跳了河之后。
他那年二十一岁,姬鹤轩二十岁,和车河的战事好不容易赢了几场,姬衡宁急召他回京,然后姬鹤轩就说喜欢他,要让他做驸马。
那个时候父亲才去世三四年,家里一切都还乱着,只能拜托母亲打理。
他那个时候也惦记着边关的战事,压根没有功夫去想儿女私情。
所以他没答应,也不敢答应。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吗?
李承允狐疑地问道:“殿下这么多年,没有收过一个人?”
小厮摇摇头:“不曾。将军也瞧见了,这公主府里多是侍女,我们这些小厮都是守在外院,进不了内院。这要不是将军居于府内,小的也进不来,如今进来了也不能随意走动。”
姬鹤轩给李承允安排的院子靠近外院,这样既可以方便她见到李承允,又可以避免许多不方便的事。
李承允挥挥手,示意小厮退下。
小厮却格外有眼力见,出声建议道:“将军,小的觉得……那位榜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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