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堵在喉咙里,讲不出来,沈照雪沉默了下来,视线落在车窗上蜿蜒的雨痕,看它们如何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汇成一片茫然的水幕。
这些年,兄友弟恭的戏码,梁永安一直伪装得很好。好到几乎骗过了所有人,连沈照雪自己都险些相信。
以为他不在意了,却原来他一直都还记得,依旧是恨到了骨髓里。
车窗外,大雨模糊了视野,雨水密集地敲打着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觉得心口一阵绞痛,忽而想起来五岁那年的某天,似乎也是这样的阴雨天气。
那天,她穿了一条异常鲜艳的花裙子。红底上撒着鹅黄与宝蓝的大朵雏菊,裙摆蓬松,转起圈来像一把撑开的小伞。
可是那天的路很泥泞,她因为裙尾被泥水弄脏而闷闷不乐。
恰好梁永安放学经过,他一眼就看到了红着眼眶的沈照雪,于是顺手把小团子一样的小姑娘抱了起来,捏捏她沾着泥水的脸蛋:“今天的小公主怎么脏兮兮的?”
听了这句话,沈照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这一哭,可把梁永安吓得不轻。
知道这位沈家的小公主娇气得很,但没料到反应如此剧烈。平时不哭则已,一旦哭起来,那便是天崩地裂、没完没了的架势。
“别哭了……哭什么呀?”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手抱着她,一手还要撑伞,空不出多余的手来替她擦眼泪,只好笨拙地颠了颠怀里的小身子,试图安抚。
沈照雪自顾自的哭,根本不理他。
雨势渐大,梁永安无可奈何,只得一边软声哄着,一边抱着她,加快脚步朝自家别墅的方向跑去。
“到底为什么哭呀?”跑动间,他喘着气又问。
沈照雪一边打嗝,一边咿咿呀呀地、断续地回答:“我,我的裙子……脏了……”
梁永安偏头看了看她裙摆上那几团小小的泥点,不禁失笑,“这有什么好哭的,洗干净不就好了。”
小团子用力摇头,“脏了,丑……”
梁永安用袖子擦掉她的眼泪,吐槽道:“裙子脏了而已,这也要哭,真是个娇气包。”
这下小团子倒是不哭了,但小脸却气鼓鼓地绷了起来,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回到家,梁永安径直抱着她上了楼梯。木质楼梯被踩出轻微的回响。
到了二楼,经过主卧时,那扇厚重的雕花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沈照雪睁大眼睛,看见卧室里的床上,正安静的躺着一个人。
梁永安的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他低声对沈照雪讲:“我妈妈在睡觉,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
沈照雪揉着眼睛,听话的点点头,不再吭声。
他抱着沈照雪回了卧室,又从厨房端来刚做好的糕点给她吃。
他说:“这里有故事书看,我要做作业了,你安静点,等不下雨了,我就送你回家。”
“哦。”沈照雪轻轻咬了一小口梅子酥,她尝出来,这是梁永安的母亲,白阿姨做的。
因为她的妈妈和白阿姨是好朋友,妈妈什么家务都不会,可白阿姨心灵手巧,经常会送她亲手做的点心过来。
但是妈妈说,白阿姨最近心情不好,要她如果到白阿姨家里玩,就乖乖的。
所以梁永安让她小声点时候,她就乖乖的不讲话了。
房间内静悄悄的,沈照雪趴在小桌子上看故事书,时不时会仰起头看会儿梁永安,他低着头,眉心微蹙,写作业写得很认真呢。
窗外的雨似乎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雨声淅淅沥沥,好似哀怨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头闷闷的。
忽然间,“咣当”一声,门外传来什么打碎的声音。
沈照雪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半块梅子酥掉在了裙子上。
紧接着,她听到了急促地哭喊声:“太太!”
梁永安手中的钢笔猛地停顿了一瞬,墨水沁湿了一大片。
他豁然起身,带倒了椅子,可他看也没看,拉开卧室门,慌张狼狈的跑了出去。
屋外,各种嘈杂声,乱成一团,而后不久,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沈照雪隔着门缝,看到大人们跑上跑下,穿着白色衣服的大人们用担架把白阿姨抬了出去,以及一闪而过的少年身影……
那晚,沈照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梁永安的卧室里等了他许久,一直等到困得实在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却依旧没能等到他回来。
后来,从妈妈口中,沈照雪才得知,白阿姨被梁叔叔伤透了心,吃安眠药自杀了,发现得太晚,没有救活。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就问妈妈:“什么是自杀?”
母亲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悲伤,像化不开的云雾。沉默了许久,母亲才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干涩:“就是去了一个我们暂时都去不了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那我永远都见不到白阿姨了?也吃不到她做的梅子酥了?”沈照雪愣愣地问。
见妈妈点头,沈照雪便没忍住,哭了起开,“我不要……我要白阿姨回来……我要吃梅子酥……”
母亲紧紧抱住她颤抖的小身子,脸颊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宝宝,别哭了,以后妈妈给你做梅子酥……好吗?”
“呜呜……我要白阿姨……”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失去的冰冷和残酷。
她其实一直记得,那个温温柔柔,梅子酥做的很好吃、身上总有淡淡梅花香、会摸着她的头叫她“小雪团子”的白阿姨。
可白阿姨却再也回不来了……
——
“我和他,如果要你选一个,你选谁?”梁永安这样问她。
沈照雪飘远的思绪,被梁永安此刻近在咫尺的声音猛地拽回现实。
她心中不是滋味,只能无奈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冷漠地回答:“我谁都不选。”
梁永安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短暂的寂静后,他忽然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强硬,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雪儿,”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冷静自持,罕见地泄露出一丝脆弱,“是不是连你……也不要我了?”
他最擅长隐藏情绪,或许是因为刚刚提到了白阿姨,他才会少有的这般失态。
沈照雪挣扎了一下,而后干脆放弃抵抗,任由他抱紧自己,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混沌的夜色,“我好累,永安哥哥。我想出国,离开这里。”
雨刮器规律地摆动,刮开一片短暂的清晰,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周而复始,徒劳无功。
梁永安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摸着她的发顶,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出国?”
沈照雪讲:“你知道的,我一直想成为一个珠宝设计师,以前因为沈家,因为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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