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还冷吗?”
枯荣被抽走手臂时升起的委屈还未落实就被漫身的暖意融化,连吐出的字都有些醉醺醺的:“嗯,很暖。”
终于把作精安抚好,霁眠拍拍怀中人后背,说道:“那就快睡吧,祖宗。”
窝在充盈香气怀抱中的枯荣嘴角翘起满足弧度,贴着肩窝的脑袋轻点表示自己安分不再胡闹。霁眠看他乖巧闭上眼睛,奖励似的拍了拍他的头,随及也闭目沉入梦乡。
寂静寒夜下,一个不够宽阔却足够温暖的怀抱总是会让人心生眷恋,刚刚卖乖阖上的双眼此刻又无声地缓缓掀开,眼皮早已被困倦坠得发疼,但枯荣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睡去,白白让此刻的温暖在长夜中溜走。
起初为了履行自身情人义务而刻意挑起的旖旎心思早已被抛到九天云霄之外。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人抱在怀里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父亲将他送进实验室的那天?那天父亲有抱过他吗?记忆一片模糊,包括父亲的脸。
关于拥抱,枯荣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异能。那时末世降临不久,连绵不绝的酸雨还未停下,彗星带来的冲击堪堪止住,但阑城受地震的影响已经坍塌得不成样子。人们流离失所借着废墟四处躲避丧尸,而他却因此侥幸从地底爬出。经年未见的日光重现,却早已和印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天空像是被灰雾笼罩,压得人难以喘息。
好像和地底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天花板高了点。
枯荣的家不在阑城,说到底那时的他连阑城的名字都不知道,像是个重见天日的野人般淋着雨忍着腹部阵阵肠鸣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食物。他竟然运气不错,路上碰到的丧尸都没能注意到他,幸运地在一堆废墟下翻出了几包被压得粉碎的饼干,饼干的包装很熟悉,他见实验员吃过。
可惜最终饼干未能慰藉饥饿的肠胃就被其他人抢去,他的不配合引来一顿毒打,鲜血混着雨水氤氲一地,那几个打他的人孤寂也害怕血气引来丧尸而匆匆抢过饼干就逃个没影。没了吃的东西也没了力气,他躺在地上人有雨水泼在身上。不知道是因为饿晕了还是太困睡了过去,总之再醒来时被一阵湿热的呜咽声拱醒的。
一只脏兮兮的土狗,下半身还被埋在废墟下面,呜呜地叫着向他求救。
救出小狗不难,然而小狗不太幸运,下半身几乎被砸烂,尾巴断了一截,后肢也扭曲外翻,血肉模糊腿肉里扎着许多碎石土块,只能靠着前肢在地上蠕动。
“你是不是很饿?我带你去找吃的。”他自说自话地将小狗抱起,在阑城的雨天里走了很久很久,就到小狗忽然有力气在他怀里挣扎,然后轻盈落地,最后矫健地逃向远方,徒留他一人呆楞在原地。
也正是那是,他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些被人击打的伤口不止何时早已痊愈,没了一丝一毫的痕迹。
原来拥抱可以治愈。
也许霁眠也觉醒了治愈系异能,枯荣心想。耳边拂过的轻缓呼吸声像是透过□□吹拂到了灵魂,有那么一瞬枯荣觉得自己好似被纳入了名为‘霁眠’的囊袋中,茕茕孑立十数年的孤寂好像有了皈依,那些被命运苛待而刻下的刻痕都轻了不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治愈呢?
这个发现让枯荣感到欢欣,像是两人除了情人和交易以外又有了一个新的连结,隐秘而特殊的连结带来的安全和满足终于让枯荣甘心闭上疲惫不堪的双眼,两人像是树洞里相伴冬眠的松鼠般相拥着沉眠到日出。
房间内的窗户依旧没有帘布遮掩日光,正对着窗户的霁眠不可避免的被阳光晒个正着,薄薄的眼皮无法抵御强光照耀,霁眠皱着眉头鼻子就把脸往身前埋去,·嘴巴正抵上一处温热,睡意陡然散去,双目圆睁,呆楞地看着眼前的冷白肌肤回忆昨晚始末。
她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大发慈悲地纵容枯荣睡在她怀里,这人竟也蹬鼻子还真圈着她脖子睡了一夜!
怀中人察觉到异动也紧随苏醒,想来睡得很好,醒来时的轻哼声尾调上卷,慵懒舒爽。枯荣睁开朦胧睡眼,模糊中与霁眠对视,知道她也醒后没忍住拿额头蹭了蹭霁眠下巴,含混道一声早。
“……早”霁眠的怒火莫名其妙被浇灭,稀里糊涂也跟着打招呼。
错过了教训枯荣的最佳时间,霁眠再次选择将事情轻轻揭过,简单讲几句‘身体是自己的,要懂事’此类不痛不痒的话就结束。
枯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坐在床上听一句点一下头,看似乖巧无比,但细看其嘴角狡黠笑意实则完全没有将霁眠的话放在心上,反倒有种下次还要的蠢蠢欲动。
两人偷偷在房间洗漱完毕,又垫了几块充饥的面包饼干后,才施施然下楼,不巧正遇上楼下四个异能者吃饭,四人听到动静抬头望来,除了丁淼笑容随和的招手让霁眠他们一起加入外,其余三人皆是皱眉排斥。
张亚直接开口嘲讽:“闻着味儿就来了。”
霁眠不是爱忍让的性子,向来是别人敬她一尺她敬别人一丈,当即抬手捂鼻,神情嫌弃又夸张:“确实有味,好冲的口臭味!真是让人倒胃口。”
“你个靠男——”张亚被一个女人当着所有队友的面讽刺顿时被气得跳脚,直接从位子上站起,手指着霁眠就要口出脏话,深知他脾性的丁淼当机立断直接使用水系技能将他口鼻堵住,断了他后面的话。
丁淼歉然地望向霁眠:“霁眠,抱歉。是我队友无礼了,让你们见笑。”
虽说张亚话没截断,但霁眠很容易就能从前面那几个字推断出他的全部意思。说她靠男人活,再脏点的八成会扯上皮肉交易,女人无论强弱,但凡羞辱几乎都是这个说辞。
和这种人说再多都没用,不如直接打服,让他再不敢对她喷粪。
“歘——”
长刀离鞘,刀尖以众人不能反应之速度直奔张亚而去,张亚被水掩住口鼻无法喊叫,身体因极度恐惧来不及躲闪,只能瞪大双眼站在原地等待死亡降临。
“嗤——”
伴随刀刃穿透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张亚软着身子倒地的闷响。
“张亚!”
“你们竟敢在基地伤人!”
其余队友完全没有料到霁眠如此胆大,即便两人得方医生赏识,但两人目前还只是外人,在他们观念里即便张亚说话再难听也要忍着,更何况张亚还没说完就被他们队长打断,竟然还斤斤计较抓着不放……
可这些话他们又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谁也不想当下一个被砍的人。
霁眠歪靠在楼梯上,欣赏了会儿张亚魂飞魄散的狼狈姿态后才慢悠悠提醒到:“什么伤人不伤人的,我可不想弄脏我的刀。”
听到众人的话后,众人才恍然发现张亚身上并无血迹,张亚此时早已被自己吓得腿软昏阙的模样感到羞愤欲死,即便丁淼将异能撤去,他也趴伏在地一声不吭。
全场气氛尴尬,只有枯荣这个完全读不懂氛围的人哒哒从楼梯下来,走到张亚身前。众人还以为他要出手整治张亚,不想枯荣完全没给惊恐蜷缩的张亚一个眼神,而是路过他将插入沙发的苗刀拔出,旁若无人的掏出口袋的纸巾擦了又擦,然后哒哒又走回霁眠身边将刀奉上。
霁眠习以为常的将刀收回刀鞘,嬉皮笑脸对一楼几人说道“只是一个玩笑啦~张大哥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吧?”
这些本应该是霁眠忍受羞辱后张亚等人劝她的话,此刻全数返还给了张亚。
丁淼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满腔怒火直燃,不过这些怒火全然因张亚不听自己劝告,眼高手低妄图‘欺软怕硬’引起。现在倒好,自己下不来台便罢了,两个明显比他有能力的新人肯定会因为他对基地感观变差,真是成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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