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夜谈之后,一连数日,晏锦都安分地待在锦瑟院“养伤”。
王氏那边出乎意料地平静,除了按例送些药材补品,并未再有其他动作,甚至连晏玲都很少过来找茬,府中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但晏锦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沉寂。
王氏、安阳郡主,甚至皇后,都在暗中观察,等待,或者……酝酿着下一次更隐蔽的打击。
她不能坐以待毙。晏晞说得对,敌人露出了尾巴,就不能让他们再缩回去。
“云屏。”这日,晏锦倚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落叶,声音平静无波。
“小姐?”云屏立刻上前。
“我记得,你有个表兄,是在东市口的茶馆做伙计?”晏锦转过头,目光幽深。
云屏点头:“是,小姐。奴婢那表兄人还算机灵,茶馆里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
“很好。”晏锦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和一锭约莫五两的银子,递给云屏,“你想办法,避开所有人,将这两样东西交给你表兄。纸条上的话,让他务必在三日之内,不着痕迹地散播出去,范围越广越好。这银子,是给他的辛苦钱,告诉他,事情办得好,日后还有重赏。但若走漏了半点风声,牵扯到锦瑟院……”她语气陡然转冷。
云屏心中一凛,双手接过纸条和银子,郑重道:“小姐放心,奴婢晓得厉害。表兄一家都是老实本分人,嘴也严,定会办妥。”
“记住,”晏锦叮嘱,“告诉他,就说是在茶馆里听南来北往的客商闲谈时听来的,说得越有鼻子有眼越好,尤其……名字不能错。”
“是。”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却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平阳郡王嫡子李常固,与庆国公嫡孙孙怀瑾,有断袖分桃之癖,往来甚密,京中多有知者。”
没有更多细节,却精准地指向了两个勋贵子弟,点明了那最不容于世的隐秘。
三日之后。
一股暗流,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猛地炸开,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和市井坊间!
起初还只是在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很快便演变成了茶楼酒肆、后宅内院公开或半公开的热议。
细节被不断“补充”,场景被绘声绘色地描述,两个当事人的名字被反复提及。
人们惊讶、鄙夷、兴奋、猎奇……各种情绪交织。
安阳郡主府和平阳郡王府,以及庆国公府,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消息自然也如同长了翅膀般,飞进了永昌侯府。
“砰!”永昌侯书房内,传来瓷器重重摔碎的刺耳声响。
晏宏远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氏,手指都在颤抖:“你……你干的好事!我早说过,与安阳郡主那边往来要慎之又慎!如今闹出这等丑闻,全京城都在看我们永昌侯府的笑话!皇后娘娘那边会怎么想?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王氏也是又惊又怒,又慌又怕,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煞白:“老爷息怒!妾身……妾身也不知为何会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细!那日宫中……宫中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压下去了是吗?”晏宏远怒极反笑,“可现在呢?连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李常固和孙怀瑾!指名道姓!这背后若是没人推波助澜,鬼才相信!是不是你行事不密,走漏了风声?还是……谁从中做了什么手脚?!”他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王氏。
王氏心头狂跳,第一便想到了晏锦,但是她不相信晏锦一个深闺庶女有这样的手段。
却也不忘了忘晏锦身上泼脏水,她面上惶恐,矢口否认:“不可能!锦儿她一个深闺女子,又受了伤,这几日连院门都没出,如何能知道得这般详细?更遑论散播消息了!定是……定是那日宫中还有其他知情人,或是安阳郡主那边自己没料理干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晏宏远烦躁地打断她,“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府此刻恐怕已恨毒了我们!还有庆国公府!此事必须立刻撇清关系!”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厉色:“去,把晏锦给我叫来!”
不多时,晏锦在云屏的搀扶下,来到了书房。
她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肩头的伤处虽已好转,但行动间仍能看出不适。
她低眉顺眼地行礼:“父亲,母亲。”
晏宏远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异样,沉声开口:“锦儿,你可知近日京城中,流传着一些关于安阳郡主侄子的不堪传言?”
晏锦抬起茫然的眼眸,怯生生地道:“女儿……女儿这几日在房中养伤,未曾出门,也未听下人说起什么传言……父亲,是出了什么事吗?”她的神情纯粹是疑惑和不安,看不出任何伪饰。
王氏在一旁紧紧盯着她,插话道:“锦儿,你可要实话实说!那日宫中……你是否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不小心……说漏了嘴?”她语气带着压迫。
晏锦脸上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连连摇头,声音带上了委屈的哭腔:“母亲明鉴!女儿那日吓都吓死了,只顾着害怕和疼痛,哪里还敢听、敢看什么?回府后更是遵医嘱静养,连院里的丫鬟都很少使唤,云屏可以作证!女儿……女儿怎么可能知道什么传言,又去说与谁听?”她说着,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配合着苍白的脸色和病弱之躯,显得格外可怜无助。
晏宏远见她如此,心中的怀疑去了大半。一个养在深闺、受了重伤的庶女,确实不像有能耐将消息散播得满城风雨,还如此精准。
他放缓了语气,但依旧严肃:“罢了,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只是此事蹊跷,传言如此详尽,怕是有人刻意针对安阳郡主府和平阳郡王府。我永昌侯府那日牵扯其中,难免惹人猜疑。”
晏锦仿佛这才听懂,脸上露出后知后觉的惊惧,她抬起泪眼,怯怯地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面色难看的王氏,犹豫着,用极轻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难道……难道是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夫人……她们……她们会不会以为是咱们永昌侯府……不小心说出去的?毕竟……毕竟那日只有女儿……”
她这话声音虽轻,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王氏和晏宏远心头!
王氏脸色瞬间惨白!是啊!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夫人会怎么想?她们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的丑闻突然曝光,而唯一知情的“外人”,就是永昌侯府!
她们会相信这只是巧合吗?她们会不会认为,是永昌侯府故意泄露,甚至以此要挟?!
晏宏远也是浑身一震,额角青筋跳动。他之前只想着撇清关系,却忘了对方可能会迁怒,甚至反咬一口!若安阳郡主和平阳郡王认定了是侯府泄密,那后果……不堪设想!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晏锦似乎被这凝重的气氛吓到,不安地动了动,小声道:“父亲,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女儿……女儿伤口有些疼,想回去歇着了……”
晏宏远心烦意乱,挥了挥手:“去吧,好生养着。”
“女儿告退。”晏锦如蒙大赦般,在云屏的搀扶下,慢慢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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