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死死按了下去。
不,不行!
夫人如今明显已经放弃了她,两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就是明证!
如果此刻自己拿着这要命的东西去找夫人,夫人为了自保,为了灭口,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她采薇!她绝对活不过明天!
可不交出去呢?
留着这东西在身边,就像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对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送到她手里,自然也能轻易地将消息捅出去!
到时候,她同样是死路一条,甚至可能死得更惨!
对方给了她一条“生路”——交出账册,拿钱走人。可是,这真的可靠吗?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交出账册之后,对方会不会立刻翻脸,将她姐弟二人灭口?
恐惧、猜疑、绝望、对金钱那蚀骨的渴望、对生存那卑微的祈求……无数种情绪在她心中疯狂地撕扯、交战。
她抱着那本冰冷的账册,蜷缩在冰冷的墙角,一整夜,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不敢闭眼,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天人交战,莫过于此。
第二天辰时,天色刚蒙蒙亮,空气中还带着一夜的寒凉。
内心饱受煎熬、眼下一片浓重乌青、嘴唇干裂起皮的采薇,如同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最终还是抱着那本用旧布重新包裹好的账册,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来到了侯府最偏僻、常年少有人至的西角门。
她如同惊弓之鸟,左右张望了许久,确认周围连只野猫都没有,这才颤抖着如同风中枯叶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那第三块早已松动的墙砖,将那个决定她生死的布包飞快地塞了进去,然后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刚离开不久,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扫帚,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负责清晨洒扫的粗使婆子,便“恰好”慢悠悠地晃荡到了西角门。
她看似无意地在那附近清扫着落叶,目光却敏锐地扫过那块松动的墙砖。
趁着一个四下无人的间隙,她动作极其熟练地伸手入内,取出了那个布包,迅速塞入自己宽大的袖中,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挥动着扫帚,朝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附近一座闲置绣楼二楼窗后的晏锦和云屏,清晰地看在眼里。
为了亲眼见证这决定性的关键一步,晏锦不惜冒险,天未亮就起身,借口“病中烦闷,需清晨透气”,带着云屏早早来到了这座视野极佳、却又不易被察觉的绣楼。
她扶着冰凉的窗棂,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紧紧追随着采薇和那个婆子的每一个动作。
当看到采薇果然如预料般,在巨大的压力下交出了账册,而婆子也顺利拿到东西时,晏锦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些。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大仇即将得报的激荡、夙愿将偿的酸楚、以及行走于悬崖边缘的后怕情绪,在她胸中汹涌地冲撞着,让她眼眶微微发热,几乎要沁出泪来。
姨娘……女儿离为您讨回公道,又近了一步了……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庭院中稀疏的花木,望向不远处另一座连接着回廊的小亭。
在那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悄然独立,正是晏晞。
他仿佛与她心有灵犀一般,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也恰好抬眸望了过来。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清晨的薄雾和光影模糊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眼中的具体情绪,但晏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道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深邃无波,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切,都不过是他棋盘上按部就班落下的一子,尽在掌握,从容不迫。
这种一切尽在他人算计之中的感觉,让晏锦在庆幸计划顺利的同时,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再次被狠狠拨动。
然而,就在那取走账册的婆子身影即将拐过回廊角落,从她们视线里消失的刹那——
异变陡生!
“站住!”
一声尖锐凌厉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紧接着,另一队人马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猛地冲了出来,为首者不是别人,正是主母王氏身边另一位极其得力、手段更为老练狠辣的心腹——林嬷嬷!
她带着四五个身材健壮、面色不善的仆妇,如同一堵墙般,直接拦住了那婆子的去路,将她团团围住!
“鬼鬼祟祟的,手里拿的什么?!”林嬷嬷眼神锐利如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住那婆子缩在袖中的手,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拿出来!”
那婆子,也就是晏晞口中的“赵婆子”,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我……我……”地支吾着,下意识地将袖子捂得更紧。
绣楼上的晏锦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扶着窗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
王氏竟然早有防备?!
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哪里出了纰漏?
是采薇那边走漏了风声?
还是……晏晞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如果账册被林嬷嬷当场搜出,不仅前功尽弃,晏晞安插的人会立刻暴露,连她自己,恐怕也会被顺藤摸瓜牵扯出来!
巨大的惊恐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
她猛地扭头,再次看向小亭方向阴影里的晏晞!
只见他依旧隐在那里,身形似乎没有任何动作,看不清神色,仿佛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与他毫无干系。
他为什么不动作?
是束手无策了?
还是……
就在林嬷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笑意,准备下令让仆妇们强行搜身,将那“赃物”翻个底朝天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冽平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与疑惑的少年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林嬷嬷?您这是……做什么?”
只见晏晞不知何时,已从那片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
晨曦的光芒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衬得他面容清隽,神色温润,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被眼前阵仗惊扰的翩翩少年郎。
他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小厮。
林嬷嬷见到晏晞,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烦躁,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语气还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原来是四少爷。老奴奉命巡查内院,见这婆子形迹可疑,鬼鬼祟祟,似是在传递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正要拿下盘查清楚,以免府中生出什么祸端。”
她刻意加重了“见不得光”和“祸端”几个字,目光如刀,再次刮向那抖如筛糠的赵婆子。
“哦?”晏晞的目光顺着林嬷嬷的视线,落在那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赵婆子身上,又在她那紧紧捂着、明显藏着东西的袖口处停留了一瞬,脸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原来嬷嬷是为了这个。这倒是一场误会了。”
他转向那赵婆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主子的威仪:“赵妈妈,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给林嬷嬷瞧瞧?也省得嬷嬷误会。”
那赵婆子听到晏晞的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袖中的布包掏了出来,双手颤抖着递给晏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