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这日,天光晴好,秋风送爽,是个出行的好天气。
永昌侯府门前,三辆马车依次排开。
王氏与晏玲乘坐最前面那辆最为宽敞华丽的朱轮华盖车,丫鬟婆子簇拥,气派十足。
晏锦则独自带着云屏,上了后面一辆青帷小车,陈设简单,却也洁净。
出发前,王氏特意走到晏锦车前,隔着车帘温言叮嘱:“锦儿,路上若有什么不适,即刻让云屏告诉我。到了寺里,先到安排好的静室歇息,莫要劳累。”语气慈和得仿佛真是个体贴入微的慈母。
“女儿晓得了,谢母亲关怀。”晏锦在车内低声应道,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弱气。
车帘放下,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永昌侯府,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车厢内,晏锦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柔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警惕。
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感官都调动起来,留意着车外的动静。
云屏则紧紧挨着她坐着,心跳得飞快。
出了城门,官道渐渐开阔,两旁林木渐密,行人车马也稀疏起来。
晏锦的心弦越发绷紧,她知道,若王氏要在路上动手,这段相对僻静的路程是最好的选择。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除了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和偶尔的马嘶,并无其他异响。
晏锦甚至开始怀疑,难道王氏真的只是单纯带她们来拜佛?
不,不可能。
以王氏的性子,绝不做无用之功。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
“救命……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家小姐!”
一阵隐约的、带着惊惶哭腔的女子呼救声,从前方的岔道树林边传了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
前面王氏车上的婆子过来询问:“二小姐,前面似乎有人呼救,夫人不愿多管闲事,特遣奴婢来问问您要不要绕开?”
王氏能好心来“问”她吗?
荒山野岭,官道岔路,偏偏在她们经过时有人呼救?这也太巧了!
是王氏安排的第一个戏码吗?
想借此将她引入树林,制造“意外”?
她掀开车帘一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林子边上,确实站着两个人影,看衣着似乎是两个女子,其中一个身形似乎格外高大些,被另一个矮小些的丫鬟模样的人搀扶着,那丫鬟正朝着官道方向焦急地挥手呼喊。
“云屏,”晏锦低声道,“你下去看看,小心些,莫要靠近,只远远问话。”
“是,小姐。”云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掀开车帘下了车,但并未走远,只站在车辕旁,朝着那边扬声问道:“前面是何人?为何在此呼喊?”
那矮小的丫鬟见有人回应,连忙扶着那高大女子往这边挪了几步,哭诉道:“这位姐姐行行好!我家小姐和我本是去大相国寺上香的,没想到走到这里,拉车的马匹突然受惊,挣脱了缰绳跑了,车也坏了!小姐……小姐还不慎崴了脚!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如何是好!求姐姐发发善心,捎我们一程吧!到了寺里,定有重谢!”
云屏仔细打量着那两人。那高大女子用帷帽遮着脸,看不清容貌,穿着一身料子极好的浅碧色骑装,样式简洁利落,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裙衫,此刻正微微倚在丫鬟身上,似乎真的行动不便。
那丫鬟倒是生得清秀,脸上满是焦急和泪痕,不似作伪。
但云屏牢记晏锦的叮嘱,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两个落难女子,实在蹊跷。
她回头,隔着车帘低声道:“小姐,是两个女子,说是车马坏了,小姐崴了脚,想去大相国寺,求我们捎带一程。看着……倒不像坏人,就是觉得有些太巧了。”
车内的晏锦也透过缝隙观察着。
她也觉得此事巧合得过分,正想吩咐云屏找个借口回绝,目光却无意间掠过那高大女子因动作而微微掀开的帷帽下摆,以及……她腰间垂下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颜色温润,雕工极其繁复精美,隐约是龙凤环绕的图案,在秋日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光华。
晏锦虽对玉器不算精通,但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的佩饰!
此女身份,恐怕极高!非富即贵!
晏锦心思飞转。
若这是王氏的陷阱,安排一个身份如此不凡的女子来做饵,未免太过大材小用,也风险极高。
若不是陷阱……那这便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一个结下善缘,甚至可能借此接触到更高层次力量的机遇!
风险与机遇并存。
晏锦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云屏道:“请她们过来吧。同是去上香落难之人,既遇到了,没有不帮的道理。让她们上我们的车。”
“小姐!”云屏有些犹豫。
“快去。”晏锦语气坚决。
云屏只得转身,对那丫鬟道:“我家小姐心善,请你们过来吧。只是我们马车窄小,怕是要委屈二位挤一挤了。”
那丫鬟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高大女子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晏锦更能感受到那高大女子身上一种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挺拔气质,即使帷帽遮面,即使似乎“崴了脚”,其举止间仍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那丫鬟倒是殷勤感激,扶着自家小姐上了马车。
车厢内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那高大女子坐在了晏锦对面,依旧戴着帷帽,微微颔首示意。
丫鬟则缩在角落,再次感激涕零:“多谢小姐搭救!不知小姐如何称呼?今日之恩,我家小姐和……和府上定不敢忘!”
晏锦微微一笑,笑容温婉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我姓晏,家父是永昌侯。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府上是……”
那丫鬟连忙道:“原来是侯府小姐!失敬失敬!奴婢名唤青黛,我家小姐姓……姓穆。”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看了一眼身旁的高大女子,才继续道,“我家小姐前些年生了场病,坏了嗓子,如今说不得话,还请晏小姐见谅。我们是……是南边来的商贾人家,此番是专程来大相国寺还愿的。”
商贾人家?晏锦心中暗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柔声道:“原来如此。穆小姐有疾在身,还坚持远道而来还愿,真是心诚。我们也正是要去大相国寺,倒是顺路了。”
那高大女子——穆小姐,隔着帷帽,似乎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了晏锦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好奇,仿佛在仔细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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