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归回来时,剑钊也已经下职回到了府上,见到林归回到书房,站起了身。
“大人,章泽会真的是到死,陈旌合那边都没有为他这个外甥周旋半分。”
“他本也不会为了此人惹官家再记恨一笔。”
“章泽会签下的证词,可要递上去?大人那日从章府所获的数次所贪抚恤金的名册,用于边关的横刀,以及他豢养的私兵,又是人赃并获,任何一样都够让他死上好几次了。若是这证词递上去,陈旌合那边定是也逃不了干系。”
林归坐下看着他,语气平缓地说,“剑钊,你以为官家不想动他吗?证词有或没有,于这件事的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影响,最多就是让他象征性的请个治家不严的罪。”
“那这份证词岂不无用?”
剑钊皱起眉,看向有些微微出神的自家大人,林归心底轻轻一叹气。
“章泽会已经被腰斩,便是要死好几次,他也不能活过来再死一次了,陈旌合那边罚俸三月事小,调走了他在三衙的人。”
“那这份证词便这么算了吗?”
林归沉默许久才复而开口,“她今日不在。”
“啊?”
“先休息吧,明日我有一桩事要交代你。”
皇城司中会刺杀和查案的人不止剑钊一个,但除去擅长此道,剑钊也会奉命打探消息。
不同于皇城司其他消息传递,他的消息来源向来出人意料,也无人能想到剑钊这样伟岸的男儿,换上一身罗裙,带上娘子家的发套,贴上假面扮上妆容,竟像足了上京姿容最好的女娘。
于酒楼或者花楼中,又或是同达官贵人的夫人饮茶赏花,他每一次都完成得不着痕迹,便是皇城司中,知道他这一面的人也是极少数。
但剑钊不明白,大人让她来做这一桩差事是为了什么,不过大人的决定,他向来是不问缘由的。
七月初八,又逢净慈寺香火最旺之时。一位稍显圆润的年轻妇人打扮得素净,虔诚的跪在大殿中的金丝莲纹的蒲团上。
“求佛祖保佑我早日得有身孕,我愿一生供其香火。”
一脸愁容的娘子拜完佛像,姿态端庄的走出大殿。
这娘子走到人少的地方,顿时两手叉腰,大喘一口气,“做个端庄的娘子真的不容易,但愿佛祖能听到我的祝祷,让我早日给郎君怀个孩子。”
“娘子是在求身孕吗?”
“啊!”王娘子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瞪大双眼,转过身看到扮成已婚妇人模样的剑钊。王娘子定了定神,微微皱起眉,缓着气。
“娘子又是何人?”
剑钊温婉的一拜,“我也是来净慈寺上香的,恰巧路过此处。无意探听娘子私事,只是我也略通女科,此处无外人,娘子也与我互不熟识,不如让我替娘子把下脉。”
剑钊细声细语的同王娘子解释来意,谁知这王娘子立时便红了眼眶。
“多谢娘子美意,只是不必了。”
“这是为何,娘子莫不是信不过我?”
“...”
王娘子没有立刻作答,剑钊以为是戳中了心事,然而下一刻王娘子便缓过了刚刚的那一丝委屈的情绪,忿忿不平的和剑钊抱怨起来。
“娘子不知,我一直没有身孕不是我的问题,诶呀你也不用这个表情,也不是我家郎君的问题。实则是我家郎君接连公干在外,近日才回了京。虽说公务繁忙,却也未曾冷落了我。可我家郎君一到夜里,竟只知处理公务!若是没有公务需处理,那也是要秉烛夜读,任我如何说都无用,实在可恨!”
剑钊竟不知平日呆板木讷,而今治水有功,眼看要被委以重任的左侍郎,私下竟是这么个模样。
“娘子这话中分明透着对你家郎君的恋慕。”
刚刚还在咬牙切齿,一脸不快的娘子脸瞬时红了一片。
“既如此,那我替娘子诊脉确是无用。只是,娘子可试过换个香料?”
“香料?这种东西不是大同小异吗。”
“娘子莫怪,同为女娘,我也只是帮着娘子一想。这香料中也有许多巧思,比如我今日所熏,味道淡了些,却不易被这香火气掩盖。”
而王娘子身上已只剩寺庙之中的香火气。
“娘子若是想试,不妨去余烟阁一看,那里倒是有许多不太显眼的香料,却十分巧妙。娘子可以想一下,什么样的香料最难被彼此吸引。”
剑钊回皇城司的路上忆起刚刚的事情十分无奈,杀人查案他是信手拈来,给娘子强行引荐货品,他今日真是开了先例,但愿大人和王娘子都能如愿吧。
“臣杜聿则,恭问官家万福。”
赵淮安正独自对弈,“杜卿今日可要陪朕下一局?”
“臣不善此道,恐会扫了官家的兴。”
赵淮安随手将手中黑子扔进一旁的青白瓷的棋篓中。
“朕今日传你来,是想问你,恩科的主考官,你是否愿意担任。”
杜聿则恭敬行了个揖礼,“若是老臣不愿呢?”
“那就跟朕说说你推荐的人选。”
“官家容禀,用何人担任主考官,还是要看官家想如何用这次的恩科。”
赵淮安没有回答,看着杜聿则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官家若只是想要加一场恩科,驸马顾长风实为不二人选。顾长风并无实际官职在身,但他的能力却是有目共睹,他与端阳公主又是皇室姻亲,官家大可以信任他来主持恩科,届时定无人敢从中作乱。”
赵淮安手指关节敲着龙椅上的把手,并没有告诉杜聿则他是否赞同。
“但若官家想借机培养自己的可用之人,左迁治水有功,本也该提拔重用,官家不若让他主考。”
“你好大的胆子。”
“臣有罪。”
“呵。”赵淮安眯起眼睛,“左迁一直是户部的人。”
“官家,左迁此人老成持重,治事有方,是可用之人。”
“此事容朕再想想,杜先生还是先陪朕下完此局。”
棋盘之上两子对弈许久,到底是黑子大杀四方,赢了这一局。
赵淮安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先生老了。”
绣帘半卷,烛光温和幽暗,案上诗册被风翻动,左迁伸手压住书页一角,而后他从身后被人搂住脖子环抱住。
“官人。”
王锦书生性爽朗,这等妩媚的声音,倒让左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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