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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心悦你

小说:

渡归途

作者:

晏星柒

分类:

现代言情

林归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换了思路。

赵淮安派去监视他的人应该早就到了他的府上,他此时回去,赵淮安马上就能顺着查出昨日发生的事情。

而他几日不在府上,赵淮安自有更容易的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翻先帝朝的案子,不敬祖宗之法,谤议先帝,视为不敬。

山风渐劲,凉意透骨。林归皱了皱眉,继续整理着思绪。

赵淮安需要的是一把刀,有破绽,却没有软肋的刀。

在官家眼里,朝政稳定,收拢大权,远比死去的人重要的多。

他脑中思绪杂乱无章,耳中似有尖锐的声音叫嚣着。大脑又不受控地想起了一个身影,想要以此平息难熬的热意。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没有熟悉的声音,但有杂乱的脚步声。

他瞬间警惕地睁开双眼。

那带着慌乱的脚步声逐渐朝他靠近,又突然停下。

林归怔愣地看着微微弯着腰,胸口不断起伏的姑娘。

他还未反应过来,温棠已经小跑着一下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脖颈。

林归的瞳孔霎时放到最大,整个人都僵住。他闻着熟悉的气息,脑中一片空白,只余胸腔里的温热还在疯狂的跳动着。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在温府,他抱住了她。可当时,他刚吃下令人折磨的药丸,意识迷茫间,大脑根本做不得过多分辨,下意识便抱住了她。

而此时,林归觉得自己大概是起了热,大脑被烧得有些混沌。

他想要抬手搂住自己的月亮。

温棠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立刻反应过来,松开他的脖颈,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热,着凉了吗?还是你伤到哪了。”

她的语气有些着急,另一只手抓着林归的小臂,目光一下锁住了他受伤的腿。

“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归声音沙哑,将想要抱住她的双手握成拳。

温棠的手刚碰到他腿伤的附近,便听见林归不可抑制的吸了一口冷气。

“我听说他被枢密院打了,想到那天你和剑钊的反应,去问了剑钊。”

温棠是明白他的。

林归没有再问剑钊如何告知的他,剑钊自己来不了,温棠愿意来寻人,剑钊当然求之不得。

在剑钊心中,温棠和林归的分量,天差地别。

“还伤到哪了没有?”

林归穿着玄黑的衣服,除了腿部的伤势明显,温棠没看出其他地方是否有伤。

他努力将自己沙哑的嗓音放缓:“没有。”

温棠很想将他全身上下看一遍,这样就知道他有没有说谎了。

可是不能。

她伸出手,小心碰了下他腹部裂开的衣料,林归的眉头狠狠锁到一起。

温棠半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赶紧放松下神情,小声说:“没伤到要害。”

“那我也不用管你呗。”

他想说那也不是,开口却成了:“你不该来的。”

温棠不再理他,起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林归重重吐出了一口气,靠在了背后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能被月光独照一刻已是得幸,妄想独占月光,便是贪婪。

他不是个贪婪的人。

天色已晚,也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下山。

他睁开眼,勉强撑着站起身,将重心都交给左腿。转过身时,便看见温棠喘着气又小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几个粗木枝。

温棠见他站起,心中有些烦躁:“你给我坐下。”

“啊?”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林归动了动嘴角,两厢沉默中,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扶着树干又坐回去。

温棠也坐到地上,拿起了两根粗树枝:“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嗯?不用这个。”

温棠不再和他废话,将树枝相互摩擦,蹭掉琐碎的木刺,压到林归的右腿两侧。她用左手和左腿压住树枝,右手抽开了林归的腰封。

“诶!”

林归不可置信的一顿,反应过来便要伸手拦她,却已经被她抽了出来。

腰封解开的瞬间,外袍立时松散。幸好他穿的外衣本身不靠腰封固定,只是束身的装饰。

“总不能撕我的衣服吧,或者你想撕你的衣服的话,也可以。”

温棠固定着他的伤腿,头也不抬地回应着他,说到后面,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她察觉林归身体一僵,又放轻了手上的力气。

固定好树枝,她收回了手,肩膀一松,低下了头。

林归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清楚感受到她此刻情绪的低落。

“你...”

温棠开口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觉得你不会死,还是你根本不怕死。”

林归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怕死的,至少在他还不是皇城司指挥使的时候,他也有过万里前程。而那些时光,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连记忆都有些模糊。

他将目光移开,看向远处:“温棠,其实也并非是我怕与不怕。”

他想继续做鸿胪寺的一名普通官员,想在球场和挚友纵马,他想大梁强盛边关太平,想做许多事情。

他还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和面前的姑娘说许多不敢说的话。

他想抱抱她。

可背负罪孽之人,如何心向光明。

林归心中酸涩,若非后来的许多事,他本可以更早地结识她,将他拥有的和未拥有的,她想要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压倒林归的远不止赵昀的一场叛国案,而是后来的那封定罪诏书,是皇城司中死去的一个个鲜活的人,是他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罪孽。

若是还不到二十岁的林归,自是可以。可如今二十三的林归,不行。

“你想说什么?”温棠语气冰冷,打断了他的思路,“你是想说,你是个心死之人,除了破开迷雾寻找真相,再没有其他活着的意义?”

“可是林游之,我背着血债家仇,都没想着要去为了翻案寻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小声说着。

温棠内心很清楚,她会为了寻找真相不顾一切,但不到必要的关头,她不会不顾性命。她有珍爱的妹妹和珍惜的朋友,她有自己期盼的生活。

“你到底是为何要放弃自己的性命,就像在正月时,你明知是陈旌合的局,却也要堵上性命去试。”

林归意外地侧过头看她,他倒没想到,温棠连此事也能将他看穿。

温棠本是猜测,见他的反应,也就心下了然:“林归。”

他目光深邃,等她继续往下说。

温棠对上他的目光,有些怔愣,一时想不清楚内心到底想说出的话。她在这目光中败下阵来,看向他的伤处:“不疼吗?”

林归这才回过神,轻声嗯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这个嗯到底是疼或是不疼,也不再追问,他的话在她那里,没什么可信度。

“起风了,要下山吗?”

林归摇了摇头:“我在这里避两日,何况我的腿伤了,去哪都不方便。”他一只手撑着,准备站起身,“天色不早,我先送你下去。”

“我也不走。”

“什么?”

这是温棠认识他以来听过的最大声的一句话,甚至破了音。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嗓子,有些无奈:“我是有原因才要避在这里的,你听话,早点下山。”

“那我也要在这里养腿伤,我刚刚也是忍痛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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