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唤她吗?温棠没有转身,应该是在喊别人吧,照汀不在这,何况喊阿珩的是个有些陌生的男子的声音。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显然是在等她转过身确认。
看清来人时,两人都愣在原处。
温棠实在有些欲哭无泪,早知在这里会遇到他,方才就该直接离开了。她一下子也不知是该直接装作忘记他了好一些,还是和他讲清楚,不要把她过去的身份说出去。
她相信沈照汀,却不能完全放心梅止舟。她总归就这么两三个故人,全都遇上了。
“阿...温姑娘。你回京了?”
这说了句废话。
“你不是也回京了吗?”
梅止舟微微一愣:“我本来还想问你为何不来找我,我才想起来,你应当也不知我回京了。”
“...”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去找他的。
梅止舟有些着急:“可你怎么能回京呢?”
听到这话,温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梅止舟皱着眉,向她靠近一步:“我的意思是,如今虽已大赦天下,温大人的罪名本身也没有连累到你...但,你回京若是被人认出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的。”
温棠松了一口气,倒是免去了一番口舌。
“阿珩...”
话还未说完,有郎君来寻他,提醒他赵司迎在找他。
梅止舟有些为难的看向她:“你如今住在何处?”
“西街附近。”
他轻轻点头,温棠接着说:“快去吧,晚点我还要见个人,就不和你一起了。”
梅止舟张了张嘴,复而说道:“若是有事,便去梅府寻我。”
她确实要去见人,王锦书也在马球会,她们二人许久不见,更重要的是,温棠想借机在贵妇们前再露次脸。
马球场上,几个年少的郎君和女娘驰骋着,沈照汀不在彩棚。王锦书十分惊喜地拉住温棠的手,带她在彩棚里与其他贵妇们闲聊。
有个身着宫中襦裙的小宫女悄悄走近温棠,在她耳边低声说:“娘子,沈妃娘娘在寻你。”
除了知夏,应当无人知晓她和照汀的关系,应当是知夏手下的小宫女。
温棠随着小宫女顺着彩棚一侧走去,恰好迎面遇上走来的身着华丽的妇人,大抵是哪位宫妃。她不认识此人,只微微低头欠身,恭敬地避让。
来人在她面前慢步停下,温棠低着头,刚好能看到来人鞋尖绣着精巧的绣花和缀着的珍珠。
温棠仍是低着头,听到这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其实上京城如今认识她的人,大多都只知道她姓温,也无人探究她的闺名,就连王锦书亦是如此。
温棠抬起头,看到一张明艳出众的脸,她不能确定此人是哪位宫妃。周围已有人陆续看向此处。
“不愿说吗?”
“温...“
啪的一声,温棠的头已经狠狠甩向右侧。附近的人闻声皆迅速跪下,温棠后退一步,也直直跪下。
一股钻心的痛意从两膝处传来,她方才未曾留意,她所跪之处被铺满了锋利的细碎石子。
“皇嫂这是在做什么。”
“收拾个不长眼的人。本宫方才发现丢了一支珠钗,原也没什么,凑巧那支是官家御赐之物。本宫着人在此处寻,恰好遇到她鬼祟离开。”
“这样凭空揣测,也不合适吧。今日是我筹办的马球会,皇嫂不如卖我个面子,官家那里定不会多说什么。”
赵司迎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女娘何处得罪了贵妃,但她的场面,断不能容贵妃肆意生事。
温棠仍旧跪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陈贵妃冷冷的看向赵司迎:“怎么,你的话,官家就一定会听?”
赵司迎眯着眼睛冷笑着:“我也是怕传出去有碍皇嫂的名声。”
“那要是卖端阳个面子...也不是不行。”陈贵妃轻摇了下头,笑着看向跪着的人,“那便让她褪去外衫,若是真的没有那支珠钗,就放她离开。”
端阳在她身后飞快的翻了下眼睛,暗自在心中骂着,却很清楚贵妃还能做出更狠绝的事。
能进入今日的马球会,再如何尊贵,可此时,也不过一条普通百姓的命而已。
王锦书和其余人一同站在远处,听不清此处的人在说些什么,但光看情形她就已急得跺脚。
陈夫人一人坐在彩棚看台上,冲着温棠使着眼色,暗示她忍下。
梅止舟稍近一些,眼神中同样带着焦急,却无奈地冲着温棠摇了摇头。
温棠闭上了眼睛,无法再忍下一口气,但也别无他法,她不想将命丢在这里。温棠,照汀肯定还在马球会,定会得知消息,无妨的,不过是褪下外衫,定不会死在这里。
她伸手拉住最外一层的绿色衫裙,从两肩开始缓缓褪下。膝盖处和心口一起痛着,痛得她双手都在颤抖。
她直直的跪着,最外层的外衫已被褪下。贵妃站在原处,径直看向温棠的目光,让其继续。
温棠闭上眼睛,微微张开嘴喘着气,双手紧握成拳。她吐出一口气,拉住了第二层衣衫。
“够了!”赵司迎大怒。
陈贵妃抬眼看去:“端阳这是在气什么,她若没偷,本宫自然会放她走。”
“娘娘。”
来人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面色大变。温棠瞪大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林归走到几人身边,没有去看跪着的温棠,欠着身子向赵司迎行礼:“殿下。”
赵司迎感觉心中的怒火马上就要冲出胸膛。
林归转而看向陈贵妃,恭敬地问道:“娘娘这是有何不快之事,臣远远听到此处的声音,以为是娘娘有何不测。”林归垂首看着温棠,神情未变,“可如今看着,倒是臣打扰了娘娘自个寻乐子,想是今日的马球无趣。”
陈贵妃见林归来此,气势弱了下去。她和林归之间并无交集,但也知道他的声名,不想主动惹上此人。
“可不是本宫寻乐子,此人偷了本宫的珠钗。难不成,皇城司如今还管这事?”
“为娘娘分忧,本也是臣之责。娘娘且看下丢的珠钗,可是此物。”
林归的掌心放着一个累丝的金钗,昂首的凤凰立于钗头,凤尾飘逸纤细。
陈贵妃蓦的一愣,下意识想开口反驳:“这...”
“不是的话娘娘也不用忧心,臣也可以问下官家御赐珠钗的样式,臣托大梁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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