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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30

小说:

潮雾

作者:

莓有鱼

分类:

现代言情

很久以后,周雾还能清晰地记起那个晚上。

狂风暴雨的深夜,路边一丛可怜兮兮的白色小花,刚开到最后一茬。

她收拾好心情,左手拿着收拢的伞,右手垂在腿侧,轻微地伸展指节。

纪潮拉下灰白色的卷帘门,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神色微有异样。

他背上双肩包,手指提着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剩下的水果,周雾递出疑惑,纪潮解释:“明天不开门——你收到学校通知没有,台风停课了。”

周雾说没有。

她没有加入有关十一班的任何群聊,不过,等她再看手机,钟灵慧给她转发了班主任发在群里的停课信息。

反倒是平时看起来最为亲近的蒋卉卉,头像静悄悄。

“程伯马上到,我送你。”

纪潮看了眼大雨,简直是漏了天的架势:“不用,我家离得很近,走几步就到。”

周雾坚持:“我送你。”

他皱一下眉尖,唇角半挑不挑地扯出一个笑。

纪潮很少做这样的表情,莫名有种痞坏的少年气……或者说,生命力。

争执和委婉推拒都没必要,他偏过头,凛冽风声漏进一两星的笑声。

周雾眯起眼:“你笑什么?”

“没。”纪潮忍得侧颈青筋明显,眼尾却不易察觉地弯了起来:“你的手给我。”

沉默两三秒,周雾竟然没问为什么。

她递出手,原先手背在上,指节修长纤细,甲盖润着健康的薄粉。

纪潮把水果放到店门口一张歪歪斜斜支起的三角凳,捏上她指尖的动作极尽克制,将她的手翻过来。

她皮肤白,夜里也有宛如明珠的璀璨,但是白璧有瑕,几道交错伤口,黏连淡红色的血线。

“受伤了怎么不说?”

是在浮着各种腐坏物质的水泥地里按了一下,不知道擦到了什么。周雾神色不变,只说:“不疼。”

他看她一眼,眸光沉沉,像指责和不悦。

“又不是说不疼,伤口就能自动消失。”

变戏法从裤袋里摸出两枚创口贴,撕开了对准伤口,缓慢地展开两侧敷料。

两枚都贴上了,并驾齐驱的感觉,像一个等号。

周雾觉得新奇,扬着手,翻覆地看,大概是平生没见过这么……花里胡哨的创口贴。

小猪佩奇的款式,猪鼻子是深艳的粉色,刚好黏过她的掌心边缘。

“谢谢。”她坦然接受,垂下手,看他把废料捏作一团,再度塞回口袋。

雨是斜进来的,水泥地洇开深色,墙顶那盏修好又跳闸的电灯熄着钨丝,只有眼前一盏路灯,凄黄色的光带模糊地铺洒,泥水里没有月光。

她仿佛不知道冷,姿态不局促也不紧缩,双肩轻盈舒展,冷风一道一道呼面而来,纪潮盯着她指节透着冻出来的绯红。

行动先于理智,伸手扶住她的肩,让她往后站,自己挡在冷风口。

好半天,她茫然地看他短袖下肌肉紧实流畅的小臂,忽然问:“你不冷么?”

他无声地呼了口气:“比你好些。”

她眨眨眼。

很少有吧,站在一个人身后的时刻。

她总是出现在有关盛大鲜花和举目繁华中,身后簇拥许多面目模糊的人。

趋利避害,为着的不是她周雾这个人,而是她的姓,她的母亲及奶奶爷爷。

社交圈需要经营,但任何需要经营的关系都掺杂利益,真心永远稀少。

只有少数几个可以深交的朋友,却也没到可以推心置腹的阶段。

——她和庄澄从小一起长大,到头来,彼此瞒着的秘密最多。

她来凛城没告诉他,他回国也不告诉她。

根本没有较劲赌气的意思,但就是这样了。

周雾一直没应声,纪潮侧着头回过一眼,她那双眼睛氤氤氲氲,情绪万千。

“……怎么?”

周雾手指勾在半空,点了点他系在脖颈上的红绳:“你这块玉,成色很好。”

这话很怪,没法接。

一块玉而已,放在民生萧条的凛城,再贵又能贵到哪里去。

他用指端挑出来,搁在掌心里掂了下,说:“是么?我看不出。这是我妈给我求的,挺多年前的事情了,有一回打球摔到了半月板,医生唬得挺严重,我妈在我养病期间去了趟普华寺,花了不少钱求了这块玉,说是保平安。”

周雾微微抿起唇角:“我小时候,有一次烧得快昏迷了,隐约听见我妈和我爸吵架。”

“吵什么?”

周雾脸上没有笑,没有难过,没有生气,没有任何一种可以形容出的表情:“觉得我……不够好,不够完美。他们商量再要一个孩子,但是我妈不肯亲自孕育。她很忙,和我爸吵完,当夜飞去邻国,她要以一个基本不可能的价格,去谈航道的使用权。”

纪潮嗓音沙哑:“那你爸爸呢?”

周雾想了想,实在太久远,记忆褪色模糊:“好像有一个画展,不确定。他也挺忙,那几年我频繁地在各种小道新闻的边角料看见他的近况,他挺喜欢美院的学生,其中有一个,正儿八经把他当人生恩师看待,两人分道扬镳多年,直到现在,我还能收到对方送来的祝福贺卡。”

纪潮心想那是贺卡吗那怕不是挑衅,但他久久地望着她眼睛,仿佛是水做的,泛着粼粼的光,今夜的月在她眼底。

“你挺不容易。”他这样说。

周雾短短几分钟内接连两次感到新奇,她兀自咂摸了他这句话的口气,不由得浅浅失笑:“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她顿住笑,轻声:“曾经有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无论是姜蝶,还是纪潮,对他们而言,她已经算得上这辈子能接触到的天花板。

然而,他们依旧愿意分出一点善心,来说一句,你也不容易。

眼周酸涩难忍,她低下头,指节轻轻地揩去,但没有泪,是打在她面上的冷雨。

纪潮几次欲言又止。

喉咙像被一块烧得正好的硬块堵住了,他仰起面,深深地、艰难地咽下所有苍白贫瘠的安慰话语。

他手指捏着红绳绕了一圈,从领口拎出。

如果不看此时通红耳朵,他脸上的冷漠确实天衣无缝。

“我一直在想,如果玉真的能够保平安,我多希望我能亲手给我妈戴上。我曾经想过当掉,不是因为钱……就是,我不太能接受。”

他低下头,喃喃:“她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了。”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几不可闻,微微哽咽。

周雾在这时候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尖温度趋近于冷。很虚地握,没用力,他稍一抽手就能挣脱。

但他没动。

她牵着他,认真地,一字一句。

“你说,她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周雾手指在他微微突起的腕骨摩挲两下,她没察觉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声音柔软温和:“而你,也是其中之一。”

后来讲到动心,讲到初恋,纪潮总想起这一晚。

那双眼睛,虔诚又安静。

她应该对众生都漠然,偏偏,他就站在了她看进来的这一眼里。

“很痛苦吧。”周雾碰上他的目光,短促地笑了下:“要当被留下的那个人。”

雨下大了吗?还是他的心跳已经喧嚣到无法隐藏的地步。

车灯穿过雨线,尘埃四下,她眼里有雾一样的情绪:“我也是。”

他感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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