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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孤独

小说:

星渊行迹

作者:

枫叶麒麟

分类:

现代言情

七天假期如期而至,校园里的喧嚣早已褪去,学员们陆续踏上返程,或是奔赴早已规划好的假期旅程,唯有陆寂枫,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他背着包裹严实的合金长枪,身影挺拔而孤寂,独自登上前往水蓝星高宇区的悬浮列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那些匆匆掠过他童年的时光,仓促而模糊,没有太多暖意,只有无尽的疏离。【又是这样,一个人的归途。】他垂眸看着掌心未愈的伤口,心底掠过一丝淡然的落寞,没有期待,没有雀跃,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从小到大,这样独自往返的时刻,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甚至已经忘了,有父母陪伴的归途,是什么滋味。

高宇区是水蓝星上最静谧的居住区,远离城市的喧嚣与训练场的烟火气,成片的复式小楼错落有致地排布着,被郁郁葱葱的星际植被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却驱不散骨子里的清冷。陆寂枫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座浅灰色的复式小楼前,指尖抚过冰冷的指纹识别器,“嘀”的一声轻响,大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暖意,而是一片沉寂,仿佛这座房子,从未有过热闹的模样。【果然,还是空的。】他心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怅然,这座房子宽敞得过分,却从来没有给过他“家”的归属感,它更像一个冰冷的容器,装载着他所有的孤独与回忆,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这是他和两位父亲的住处,一座宽敞却空旷的复式小楼。一楼是客厅、餐厅与书房,装修简约而大气,深色的实木家具泛着冷硬的光泽,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三人合影,照片上的陆上卿身着协会高层的制式服装,神色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言知澜则穿着军团的作战服,身姿挺拔,笑容温和,却难掩眼底的疲惫;年幼的陆寂枫站在两人中间,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笑容,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那是他童年最真实的模样,被孤独包裹,连在两位父亲身边,都难以感受到太多暖意。【照片里的我们,明明站得那么近,心却隔着万水千山。】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上,指尖下意识蜷缩,心底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那短暂的相聚,成了他童年里最奢侈的念想,却也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从未真正拥有过两位父亲的陪伴。

他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径直踏上旋转楼梯,前往二楼自己的房间。房间的门是浅棕色的,门上还贴着一张早已褪色的星际战机贴纸,那是他七岁那年,言知澜难得回来一次,特意给他带的礼物,也是他童年为数不多的念想。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动,简约而单调,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墙角静静摆放的合金长枪支架,没有太多装饰,就像他的人生,平淡而孤寂,没有太多波澜。【还好,这里还有一丝属于我的痕迹。】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慰藉,这座空旷的房子里,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承载着他所有的情绪,见证着他的孤独与成长,从未抛弃过他。

将背上的合金长枪取下,小心翼翼地放在支架上,枪身的防护布被轻轻掀开,冷硬的银灰色合金泛着淡淡的光泽,枪柄上的防滑纹路和实战留下的细微划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陆寂枫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目光空洞地落在墙角,思绪渐渐飘远,陷入了那些被孤独包裹的幼年回忆里。【又想起那些日子了吗?】他闭上眼,心底一片茫然,那些被孤独吞噬的夜晚,那些无人陪伴的时光,就像潮水般涌来,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刻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撒娇、哭闹、索要礼物,享受着无微不至的关爱,而他,只有一座空旷的房子,和两位常年不在身边的父亲。陆上卿是星际异能协会的高层,手握重权,终日忙碌于各种事务,穿梭在各个星球之间,处理着协会的大小事宜,一年到头,难得能回来一次,就算回来了,也总是匆匆忙忙,要么在书房处理文件,要么接不完的通讯,从来没有太多时间陪伴他,甚至连好好和他说一句话,都成了一种奢望。【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我?】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他心底浮现,明明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他甚至有时候会想,自己对陆上卿而言,是不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负担。

他还记得,自己八岁那年的生日,特意提前几天就准备好了手工贺卡,盼着陆上卿能回来,哪怕只是陪他吃一顿晚饭,说一句生日快乐。可那天,他从清晨等到深夜,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房门却始终没有被推开,直到深夜,他才收到陆上卿发来的一条通讯,语气平淡,只有一句“抱歉,今年又不能陪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的愧疚,仿佛忘记了,那天是他的生日,忘记了,还有一个孩子,在满心期待着他的归来。那天晚上,他抱着那张未送出去的贺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哭到深夜,没有人安慰,没有人陪伴,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孤独,将他紧紧包裹,那是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抛弃的。【原来,连我的生日,他都能忘记。】心底的委屈与失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着,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盼过陆上卿的陪伴,也再也没有为自己过过生日——生日对他而言,只是又一个孤独的纪念日。

而言知澜,是星际异能协会第一军团的团长,手握重兵,常年驻扎在边缘星域,守护着星球的边境安全,抵御着星际异兽的侵袭。边缘星域环境恶劣,战火纷飞,危险重重,言知澜常年身处险境,连自身的安全都难以保障,更别说陪伴他长大。比起陆上卿,言知澜似乎更温柔一些,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一些边缘星域的小玩意儿,会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会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会耐心地听他说话,可这样的温柔,太过短暂,太过珍贵。【我宁愿他不要这么温柔,至少这样,我就不会那么贪恋,不会在他离开后,陷入更深的孤独。】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言知澜的温柔,就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孤独的童年,却也让他更加害怕失去,每次言知澜离开,他都会难过很久,却从来不敢表现出来——他怕自己的挽留,会成为言知澜的负担。

有一次,言知澜执行任务时受了伤,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家里,脸色苍白,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却依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星珠,递给她,轻声说:“寂枫,这是边缘星域特有的星珠,晚上会发光,给你放在床头,就像有人陪着你一样。”那天,言知澜陪了他整整一天,陪他吃饭,陪他看书,陪他说话,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最难忘的一天。可没过多久,言知澜就又要启程,返回边缘星域,临走前,他紧紧拉着言知澜的衣角,哭着问他:“父亲,你能不能不走?能不能多陪我几天?”言知澜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却坚定:“寂枫,对不起,父亲是军团的团长,边境需要我,我必须回去。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长大,变得强大,以后,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了。”【我不想变得强大,我只想让你陪着我。】这句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能看着言知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心底的不舍与无助,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知道,言知澜有自己的责任,而他,只能学着自己长大,学着自己承受孤独。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再也没有主动索要过陪伴,再也没有盼过两位父亲能长时间陪在他身边。他开始学着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吃饭,自己睡觉,自己上学,自己训练,慢慢变得沉静、内敛、不善言辞,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轻易袒露,也不轻易相信别人。常年的孤独,成了他幼年最深刻的底色,刻在他的骨子里,融入他的血脉里,哪怕后来,他遇到了余清辞、顾季然等人,有了同伴,有了默契,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也从未真正消散。【我已经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这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他默默告诉自己,将心底所有的渴望与脆弱,都紧紧包裹起来,装作一副冷漠淡然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有多渴望一份长久的陪伴,有多渴望能有一个人,不会轻易离开他。

他想起,实战考核那天,余清辞负伤,他的精神海濒临暴动,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两位父亲的身影,不是对失败的恐惧,而是不想让余清辞受到伤害,不想失去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一份默契的同伴。他拼尽全力克制着精神海的躁动,熟练操控着合金长枪,守护着余清辞,撑过了两小时的围剿,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那个被孤独包裹、无人守护的孩子。【原来,被人需要、守护别人,是这样的感觉。】心底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比言知澜的温柔更真切,比任何礼物都更珍贵,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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