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扭过头来看着李禾问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李禾礼貌地说：“在下李禾，这位是我二师姐。”
至于二师姐叫什么名字，她就不往外说了，这也是江湖人的一个态度，暂时的合作与接洽不表示臣服。
小王爷倒是并不在乎，他的目光只流连在李禾脸上，声音中也不自觉带了几分颤抖：“李禾……你不叫李二娘吗？”
李禾有点意外，她现在的模样跟二小姐气质上已经大相径庭了，这小王爷还能一眼看出来？
是韩弈说漏嘴了？
不会，韩弈这个人，或者说他这类人不爱传闲话。
不过既然都聊到这儿了，她也无意隐瞒，她看了一眼韩弈，才点头说：“跳崖之前，李昀的确是用这个名字称呼我。”
“你！”
小王爷惊得杯子都掉了，被韩弈一把接住才没摔碎。
韩弈将杯子重新放回桌上，李禾便笑着说：“小王爷不会是要摔杯为号吧？鸿门宴那一章我可学过。这一桌菜挺丰盛的，便是要抓人能不能吃完了再抓？”
小王爷眼眶都红了，他克制着自己不要失态，嘴角却忍不住颤抖：“你可知，你可知本王……”
“我知道。”李禾给自己叨了一块海参，又给二师兄也叨了一块，“我知道小王爷无数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无数次假设如果当初——
如果当初王爷再强硬一些将二小姐带走，二小姐只怕不必遭遇那些惨祸。”
小王爷忍不住悲从中来，悬了大半年的心事就这么被当事人轻飘飘戳破，是委屈？是气恼？还是别的什么？
“那……那你怪我吗？”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小王爷不必这般。但是二小姐的确死了。”李禾云淡风轻地举起酒杯说，“这一杯，就当是你祭奠二小姐的，喝完这杯就放下吧。”
说完也不管他喝不喝，反正李禾喝了。
小王爷看她混不在意的样子，赌气地连喝了三杯，直到韩弈摁住酒壶。
“你撒开！你也欺负本王！”小王爷眼眶通红，额角都爆起了青筋。
然而韩弈就不撒手。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住了酒壶，纹丝不动。
李禾看着他俩的手说：“小王爷别这样，本是萍水相逢，失而复得不该高兴吗？还是你觉得二小姐不如死了的好？”
小王爷的思路突然间撞车了——是啊，二小姐这个身份是死了，供在了大相国寺里，可是她人就坐在这儿，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是喜事！
但是，但是他又被骗得好惨，大半年辗转难眠食不安寝，如何能够释怀？
李禾见他还要来劲，就放下酒杯说：“你要是实在心里过不去，只当是我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赔罪？”
说着她还真要站起来。
韩弈这边把手一松，小王爷抽出手来立刻接住了她连声说道：“是本王失态了，二小姐——不，李禾女侠见谅。女侠可否跟本王说说这一年来所见所闻？”
“好啊，反正证物盘账还要一点时间。从哪儿开始说呢，从隐香会吧。”
李禾又干了一杯，开始娓娓道来。
韩弈算是全方位地见识了她胡说八道的能力，事情还是这么个事情，但是却把他在其中的出场摘得干干净净。
“隐香会的车队停在华州境内，我眼看着要到京兆府，只怕届时更难逃脱，便放火烧了那黑店，月黑风高之时火光大盛惊动了下山采买的华山派师兄，我这才得救。得救后无处可去，我也想学些武艺防身，便跟着一起上山拜师学艺。”
李禾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筷子雀舌，这玩意儿她在家只吃过鸭舌，每次家里做啤酒鸭，父母都会单独把鸭舌切下来留给她吃。
“不愧是小王爷的厨子，这手艺真是绝了，细腻软烂却不失嚼劲，当真是增之一分则多减之一分则少。”
小王爷满足地笑笑说：“既然喜欢就再上一盘——后来呢？女侠既然今日代表华山派来此想必不是因为厨艺超群，且本王听韩卿说过女侠武艺高强，女侠从前只是一个深闺女子，一年时间如何就有这般武艺？”
“练的呗，武艺哪有天生的，都得下功夫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闻鸡起舞亥时才歇，这一年我什么都不干，每天习武八个时辰，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李禾跟他干了一个，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不敢用真刀，师兄师姐他们就带我去拿山贼草寇开荤，渐渐也就敢了，若非这般刻苦，如何赢得了贼人？”
李禾举起自己的右手显摆给小王爷瞧：“看看我这手，一年时间骨节粗了一圈。”
小王爷叹息道：“韩卿可曾告诉过你，本王可庇护你，你为何还要远遁江湖，吃这些苦头。”
李禾落寞地笑道：“落后就要挨打，我不想再挨打了呗。韩大人确实曾经向在下提过王爷美意，只是在下大病一场形如鬼魅，不敢冲撞王爷。”
“怎么会？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本王瞧你如今这样子就很好！”
小王爷神色焦急身子前倾，眼看就要握她的手，李禾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我在山上治了很久，师门中用了许多名贵药材，才养到如今这般——今日我与王爷一见如故，不如我给王爷表演一个剑舞助助兴如何？”
“好……”小王爷有些迷离地望着她，开口下令道，“韩卿，将本王的佩剑赠予李姑娘。”
韩弈不知李禾想干什么，将小王爷的佩剑取来双手递给李禾，表情很是严肃：衙门重地不要乱来！
李禾看懂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毛：我偏要乱来！
“还请王爷借一把琵琶给我，我想请二师姐为我伴奏。”
正在埋头干饭的二师兄一听她点自己，娇嗔着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拒绝。
小王爷让乐姬将琵琶呈给二师兄，乐器就位之后，二师兄调试了几下，冲李禾一点头，破阵乐的曲调自他的指尖荡漾开来。
李禾提起气息，比出剑指，手腕一翻挽出剑花，刹那间只见寒光一片杀气腾腾，凌霄花叶洋洋洒洒掠过她的眉间，抚过她的发梢，她脚步轻点裙裾翩翩衣袂飘飘，辗转腾挪恍如洛水之神。
却见她眨眼之间剑锋突变，直取韩弈面门。
韩弈在这里作陪，但他毕竟肩负护卫之责，所以他带着佩刀。
他当即放下筷子举刀侧身格挡。
拆解两招之后他就明白了——二小姐——好吧他刚刚跟小王爷一起知道她如今叫李禾，李禾这是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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