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救援吴老爷，得了皇城司狗官的帮助。”
大师兄汇报的时候神色和武器都有些沉重。
段掌门点着银子漫不经心地说：“啊，就是小禾那个相好是吧？”
李禾低着头摸了摸鼻子说：“韩弈不是我的相好……男人的贞洁也是很重要的，他以后娶不着媳妇怎么办？”
段掌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他弟子，纳闷地问：“怎么了这是？一人分五百两你们脸还垮地上？这收获你们还不满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是皇城司的人！”大师兄咬牙说道，“皇城司的狗官！”
段掌门有点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又委屈又气愤的样子八成还是为了他。
这孩子三岁就跟了他，是他从小带大的，知道了往事的细节肯定要为他心疼难过。
段掌门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我当是什么事？皇城司就是干这个的，当年若不是皇城司的高手，旁人也拿不下我。
我在那之前已经少有敌手了，神迹不过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那时在关扑场一夜能赢四五百两，汴京的地下拳馆甚至不让我进——鬼市里的铺面就是我赢回来的。”
回忆起那些往事，段掌门脸上满是得意，“想来也是太嚣张了招了别人的眼，才有此劫难。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为师真的不在意，你们也不必在意。”
大师兄反而更心疼了，他别过脸去不吃这一套心灵按摩，他只恨不得倒退二十年杀了狗皇帝。
段掌门耐心哄道，“更何况小禾那相好才多大岁数？这事儿跟他没关系——对吧？”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地问李禾，岳岚反应这么大，不会真的冤家路窄找了个当年对他下手的人吧，那可有点儿老唉……
“你不能找了个跟为师同龄的老头子吧？”
李禾被段掌门哄得哭笑不得：“没有，他看着比大师兄还年轻几岁，具体岁数我没问，但是他的轮廓看着没有大师兄成熟。”
段掌门这才放心下来，懒洋洋地继续一边点银子一边点大师兄：“这才对嘛——你看人家比你还小几岁，你说这事儿弄的，头回见面你们把人砍成那样人家两人都没计较。”
大师兄抗议道：“这是两码事！他还坏了咱们十万贯的生意！”
李禾低着头抿嘴笑：得，大师兄终于被段掌门彻底拐跑了注意力。
大师兄不再纠结韩弈的身份问题，他开始纠结另外一个问题并把问题丢给了李禾：“好，就算你们都对，那你先说说你打算拿什么证物给姓韩的，你总不能拿自己私房钱倒贴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所期待地看着李禾——不至于吧？小禾看着可不像是什么至情至性之人，还能为个相好陪进家底？
霎时间李禾压力山大，她连忙摆手说：“其实第一天上山之前，咱们在客栈里吃饭那会儿，我听见掌柜的说库房里的瓷器堆不下了。
后来我找徐师叔打听了一下，他说卖了几年都没卖完，我寻思瓷器这东西吧又不好卖又占地方，需要的人直接上官窑买，来鬼市的除了洋鬼子谁买瓷器？
咱一次出给韩弈，价值对得上，既能让韩弈欠咱一个人情，又能把库房清出来，完美。”
大师兄一听她的歪理邪说下意识就反驳：“这不还是拿门派的财产填你相好的窟窿，你还不如拿你的私房钱去填！”
段掌门沉思了一会儿，却挑了挑眉毛说：“妥。”
“哈？”李禾一下没转过弯来，这个“妥”字是说上她拿私房钱填窟窿还是同意了她的方法拿瓷器填？
段掌门干咳了两声说：“小禾说的办法好，老十你回头带小禾去库房盘点一下，挑些不好卖的送出去，这件事就交给小禾去办，怀信你随行一趟。”
二师兄表面上躬身应是，心里则不停地叹气：您这一口一个小禾的，大师兄怕不是要吃醋哦。
摆放瓷器的库房在山下。
华山派地势险峻，除了财物与生活用品之外，一些又重又没用的东西都放在山下他们自己的客栈里。
瓷器就是那又重又没用的东西，二手市场直接滞销。
进了库房李禾很是震惊了一下，你们这库存开铺子都够使了，难怪卖了几年都没卖掉。
“不是，这玩意儿你们就别往家拿呗。”李禾嘴上不理解，其实她对这些精美的瓷器也有点喜欢。
她的审美本来就偏古典流派，这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宋代瓷器呀，古法精品呀——情不自禁往家拿有什么奇怪的。
十师兄略带惋惜地说：“这些年攒的都在这儿了，实在卖不掉的我都拿来装米面粮油了。”
如山的好瓷器卖不出钱来，不可惜吗？
李禾也觉得有点暴殄天物，这些东西留到二零二五年不知卖多少钱呢，你就拿来当收纳箱？
李禾指挥着杂役弟子将瓷器封箱装车，跟着二师兄一块儿去京兆府交割“证物”。
京兆府曾经是盛唐首府，几经战乱后虽然没落了，面积不足长安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但也是西北重镇，去年收上来的税竟比花团锦簇的洛阳还高出不少。
街道上依旧有不少外国商人往来贸易，由于不再身为首府，黑市反而发展了起来。
如此重要的西北咽喉，自然调了一个宗室子弟前来坐镇。
李禾每回来都忍不住感慨，京兆府没生对时候，这要是在李白那个年代……
城门外显然有韩弈安排好的衙役官差迎接他们。
远远就能瞧见官差们在列队等候。
李禾今天也做了装扮，擦掉了愁眉，画了一双柳叶眉，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发髻上簪了几朵茉莉花，看起来就比较温和婉约。
二师兄就厉害了，他穿了女装……
不过为了遮掩性别，他的妆容就比李禾浓一些，他拿了一把风荷团扇扇动着，掩饰着自己的真实特征。
所以当他们马队到达城门边，甚至当他们两个下了马来打招呼，刘校尉才像见鬼一样吓了一跳。
“是我啦——八嘎！”
“是你？！”刘校尉这才认出眼前的茉莉仙子就是那天晚上把那费太监吓得魂飞魄散的狠角色，忙遣了人去向韩弈报信。
韩弈本就在城门楼子上等候，他远远地便瞧见两个言笑晏晏的美人骑着马带着东西由远而近，下了马在城门便跟刘校尉打趣。
一个浓艳如蔷薇，一个清雅如茉莉，二人用团扇掩着口鼻像是在说什么赏心乐事，眉目间满是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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