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推开,入目是一名背对着他们穿有僧袍的纤弱女子,头戴薄纱垂到腰间的斗笠,正随着动作缓缓的转过头来。
“你们是什么人?”女子吃惊道:“为何一句都不说就闯进来?”
裘玉夺步进入屋内,手中软剑按捺不出,以免打草惊蛇。只将女子点了穴道定住,与封自在查看屋内六名僧人的情况。
女子高声呼道:“你们要做什么?我点了安神香,他们才刚刚睡下!”
“刚刚睡下就能睡得这么死?”封自在探过鼻息,见几人呼吸平稳并无异样,顿时松了口气,对裘玉说道:“十六独在偏房,估计也正睡着呢,我去瞧瞧。”
裘玉点头,在封自在离开后掩上房门,搜查女子身上有无利器。那名女子泪眼婆娑,口中不住哀求,甚是可怜。
“姑娘,这家寺庙中的僧人们甚是清贫没有油水,你们切勿伤人。”
“你看到我们身上有带武器了么?张口闭口皆为伤人,你一陌生面孔,焉知我与公子不是香云寺内诸位的旧相识?”
蹲下摸小腿时,裘玉抬头透过垂落玄色面纱的空隙,隐约看到对方脸上的可怖血迹。而女子亦对裘玉的目光有所觉察,想动却不能动,欲掩却掩不得,羞恼之下,身体隐隐颤抖。
“得罪。”
裘玉验过其身,确认没有威胁后,便解开穴道还女子自由。
妙人捂着脸慌忙退到一处,此时房门推开,封自在从后面推着揉眼的十六进门,让他当众说明昨晚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哦,你说岳姐姐呀。”十六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说道:“昨夜她晕倒在了寺院门口,叫人来抬进来的。”
封自在一拍十六肩膀,“现如今多事之秋,你小子不问清楚来路,什么人都往回带吗?”
十六嗫嚅道:“可岳姐(bu)姐(yao)脸(zai)上(dao)受(wen)了(le)伤,身上好多血,衣服也破了。身为出家人,不能坐视不理。”
裘玉问道:“既为救人,为何不请郎中?”
“当时......当时太晚了嘛。”说着,十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独自走向床边,嘴里重复道:“身为出家人,不能坐视不理。”
封自在见他脱鞋上炕,显然又是要倒头睡下,急忙跟上要将人从床上扒下来。“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又要睡觉?”
“身为出家人,不能......不能坐视不理。”十六断断续续说着,倒在一人肚子上,鼾声顿起。任凭封自在如何摇晃,就是不肯醒来。
岳姑娘看不下去,跑过去将人从封自在手中抢过,嗔怒道:“他困了,你为何不让他睡?”说完,见封自在看着自己,肩膀骤然一缩,慌忙向后退去,与其拉开距离。
而这一退,令封自在脸色生变,一把抓住女子的手,阴沉道:“岳姑娘,你身上好香啊。”
“放、放手!”岳姑娘挣脱不开,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裘玉,声音可怜。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人?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才对。”封自在将手腕拉起举向空中,宽大松弛的袖口顺着胳膊滑落,露出上面遍布青紫血痕的肌肤。
岳姑娘惊呼一声,努力将手撤回不得,反被封自在一把抓住了斗笠,顿时不敢动了。
“公......公子......不要......”
封自在冷笑一声,“你害怕这个,不想我看到你的脸是么?”
岳姑娘苦苦哀求道:“求你了公子,不要掀开......求你了......”
“封二爷!”裘玉从武霜华身上领教过容貌的可贵,知晓岳姑娘以纱遮面必是不想被人看到。无论此人是敌是友,当众揭人伤疤实属过分,出言喝止道:“适可而止。”
封自在侧过脸,面容冷酷,漆黑的眼眸不见光亮,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看向裘玉,带着审视的意味,不容置喙道:“小玉,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你——”
裘玉习惯于封自在讨喜可乖的笑容,这是二人相识后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仿佛这时自己若再多嘴一句,他便能顷刻脱口而出一句放肆。这让她心口不由有些闷堵,也明白此人并非平时相处那般简单。
“姑娘.....求你,救我......”
岳姑娘已松开十六,任由他倒在自己肩头酣睡。空出的手死死抓着帽檐,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求她作甚,你敢不敢让我掀开看看你的模样!”
“封——”脱口之际,裘玉突然意识到,从始至终,她并不知道这位封二爷的名字。
可她没有时间,也犹豫不得。对面封自在已经甩开岳姑娘的手,作势要将她头上的斗笠掀开。
岳姑娘痛苦摇头,哭喊道:“不要!”
裘玉身形已动,却不比封自在伤手的动作更快。
“封二——”
薄纱在空中飘荡落下,原是比夜幕更为浓烈的暗紫,被人误认为玄色。
封自在乌黑的双眸骤然睁大,质疑在裘玉伸出手的瞬间冰消瓦解。
这位岳姑娘的脸,确确实实的毁了。
而掀开竹笠后露出的面容,虽有疤痕,却依然能够辨认出,这的的确确不是自己怀疑的那个人。
回想起方才说过的话,封自在慌了神,扭头辩解道:“小玉,我......”
“啪——”
妙人难以置信的捂住嘴,印象中一贯咄咄逼人的二皇子,此刻结结实实挨了小玉姑娘的耳光。
封自在喉结上下晃动,缓慢的转过头。
裘玉将地上的斗笠捡起,还给妙人,说了声对不起,抬脚快步离开。
“小玉!”
封自在拔腿跟上,院中哪里还见得到裘玉的身影。
“小玉——”
屋内妙人走出,指尖是从斗笠上抽出的三枚毒针,满脸阴狠。
可封自在并没停留,一声过后,同样不见了踪影。妙人几步追去,山野路漫漫,不知所踪。
裘玉没用轻功,她风也似的从香云寺夺路而逃,脚步凌乱。
她没想打人的。
只是方才在他的身上,恍然看到先前杀过的那些影子。
到了山脚,见了溪流。裘玉紧闭双眼,一头扎进水中。
被平静水面下流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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