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细作她看上了七殿下 笋笋睡醒啦

4. 得用

小说:

细作她看上了七殿下

作者:

笋笋睡醒啦

分类:

古典言情

小柒真正跟着盛三爷走以后,才知道牙行和她从前想的不太一样。

阿爹以前提起人牙子,总让她离远些,说那些人专门挑没人看着的孩子下手,真被带走了,卖到哪里都不知道。

于是小柒一直以为,人牙子就是一群把孩子装上车,再随便找个人家换银子的那种人。

可一路往京城走,她渐渐发现,卖人也是一门生意,而且做得比码头上许多买卖还细。

盛三爷一路仍在收人,却不是什么人都收。病的不要,年纪稍大又没一技之长的不要,四肢有残缺的也不要。

若是男孩长得结实,会有人捏一捏肩膀和胳膊;若是女孩模样好,便多问几句年纪和家里原先做什么。

有人是爹娘亲手卖的,有人和她一样,家里已经没人,还有几个孩子连自己从哪里来都说不清,一路上都只知道哭。

小柒没有哭,她坐在单薄的车里,听前面的牙人谈论这一车孩子,渐渐发现他们说人的口气和阿翁从前说货物差不多。

“那个大的骨架不错,回头送去练两年。”

“穿褐衣的小子笨是笨了点,胜在有把力气。”

“那两个姑娘一直哭,不过脸生得还行,养养再看。”

轮到她时,盛三爷只说了一句:“最小那个先放着,说是认字,能用就好好培养。”

边上的人问:“才五岁,能认几个?”

“看着机灵,回庄上试试就知道了。”

小柒靠着车壁,没有出声。

她知道他们在给人分好坏,也知道自己现在算不上最好的。

但她并不着急,只要还有人肯看,她就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出众。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京郊。

盛记牙行真正养人的地方并不在城内,而是在京郊置了一座很大的庄子。外面看着同普通田庄没什么区别,几重青砖院墙围得严实,附近还有成片田地,只有真正进去以后,才会发现庄中养着不少孩子。

新来的十几个人没有立刻被分去做事,先是被安排洗澡,再由婆子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小柒趁人不注意把碎银子藏在花坛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过去接受检查。

头皮有没有疮,身上有没有旧疾,四肢是不是齐全,牙口如何,甚至连手掌和脚底都要仔细看。

有个七八岁的男孩因为背上有旧伤,被单独带去了另一边。

还有一个小姑娘一直咳嗽,也没和其他人住在一起。

小柒这才明白,进了这里以后,他们第一件被确认的事情不是会什么,而是值不值得继续养。

她洗干净以后,又被带去见庄子里的管事。

管事姓曹,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面前放着一本很厚的册子。桌边还坐着两个男人,一个负责记字,另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只时不时抬头打量孩子。

“叫什么?”

“小柒。”

“五岁。”

“家里原先做什么?”

“我爹替人记账,也帮人写信。”

曹妈妈抬起头:“那你识字?”

“认得一些。”

“写几个。”

笔和纸很快推到面前,小柒接过笔时停了一下,她不能写自己的名字。

这些日子,她已经想得很清楚。

当年那些人知道孙家还有一个女儿,只是因为她没有上户籍,谁也说不清她到底去了哪里。

只要“孙小柒”这个名字不再出现,她就是洪灾里成千上万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之一。

于是她低头写了几个最简单的字。

山。

水。

人。

字迹稚嫩,笔顺却没有错。

曹妈妈看完,又问:“会算数?”

“会一点。”

“十七加二十六是多少?”

小柒想了一会儿。

“四十三。”

“算盘呢?”

“爹教过一些。”

曹妈妈没再问,低头在她那一页写了几个字。

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的男人这时才问:“身体这么弱?”

小柒一路遭灾,又在山洞里躲了几日,哪怕洗干净了,脸上也没多少肉,看着确实比同龄孩子瘦小。

曹妈妈伸手捏了捏她胳膊。

“底子还行,先养养。”

男人点头。

“年纪太小,看不准。”

小柒站在桌前,把这几句话全听进去了。

新来的孩子很快被分成了不同的院子。

小柒用了三天,才大概弄明白庄子里是怎么分人的。

最外头那一拨人数最多。

其中大多是已经七八岁甚至更大的孩子,只学最简单的洒扫、端水、行礼和回话。身体养好以后,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送去牙行铺面,由普通人家挑选。

这间牙行仿佛专做有钱人家的生意,哪怕这些被淘汰的,去的人家大多也是有头有脸的,最差的也不过是些高档的酒楼和商户。

另一拨多是身体结实的男孩。

每日天还没亮便起来跑步,后来还会学拳脚。小柒经过一次,看见其中几个正蹲马步,腿抖得厉害也没人准起身。

再往里,还有专门学针线的姑娘和学算盘、识字的孩子,人要少许多。

而庄子最里面另有两处院子,小柒只远远见过,他们平时都不被允许靠近。

里面的人衣服更干净,也不做多少粗活。女孩子学琴、茶、针线和礼仪,男孩子则有专门的先生教书写字。

偶尔还会有城里来的客人进去看人,小柒猜测那里就是庄子里真正值钱的一拨。

她现在还住在中间的院子。

每天上午识字和算数,下午学规矩,剩下的时间也要做事,不过只是铺自己的床、洗衣和收拾住处,不用像最外面那些孩子一样承担庄中的杂活,和她住在一起的,多半是年纪偏小,又暂时看不出将来适合做什么的孩子。

有人长得不错,有人记性很好,还有人家里原先就是做些小生意的,不仅认得字还能算些账。

他们似乎都在等待庄子里的人挑选,然后决定是否还要继续花银子养着他们。

小柒没有问任何人,不过过了些天就大概猜到了。

自己之所以没被直接送去最里边,只是因为她年纪太小、太瘦,刚捡回来的孩子,看着聪明漂亮,总归是要多观察些日子的。

小柒想明白以后,忽然有了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阿翁从前从海船上买东西,看不准的货,不会一开始便出最高的价,总得再看看。

而她,现在就是那件别人还没看准的货。

这个想法并不好受,明明她从前也是爹娘阿翁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不过小柒只难受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以后,照样去上课。

她已经很清楚,难受没有用,不舒服的话,那就让他们为她所用。

教识字的先生姓冯,第一次上课时,给他们发了一页简单的字。

小柒大半认识,不过没有抢着回答,只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说。

即便如此,冯先生很快发现她底子比其他孩子好,第二日便把她换到了另一张桌上,给了一本稍难的启蒙书。

算数也是一样的,她从前跟着孙明远学过一点算盘,手已经生了,但多少有些底子。

白日先生教过以后,她晚上会自己拿手指在床板上练,没有算盘就在心里拨。

半个月后,同一拨孩子里,她已经算得最快。

每日到下午学规矩时,大多数人已经累了,可小柒比识字更认真。

怎么站,怎么走,见了不同身份的人应该怎么行礼,端茶时手放在哪里,主人没有问话时,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又不能缩着肩膀像个没见过人的鹌鹑。

这些东西她从前从没学过。

一开始甚至觉得奇怪,明明只是把一盏茶送过去,为什么还要学半个月?

直到她看见过一次最里院那些姑娘,蒙着面看不见长相,却能看出她们走路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衣服并不华贵,可只是从廊下过去,就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不像普通丫鬟。

小柒知道,那些人以后去的地方也一定不普通。

所以她学,不明白便看,嬷嬷教别人时,她也记。

有一次嬷嬷发现她盯着旁边的人看,问:“看什么?”

“她刚才哪里错了?”

被问得莫名其妙的女孩也转头看她。

嬷嬷反倒是笑着看她,眼里都是满意的样子:“怎么,她挨一下竹条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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