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鱼笙感觉自己在观看一场沉浸式全息电影:
通天火光将整个府邸照得亮如白昼,男子的视线透过青色獠牙面具,静静迎着高台上皇帝的审视,直到那袭明黄眉梢轻抬,如众星捧月般徐徐踱下。
御酒琼浆,醇烈非常,皇帝举樽,笑意却不达眸底,“摄政王凯旋,功在社稷,朕心甚慰。”
文武百官审时度势良久,才纷纷拥护:
“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有摄政王在,必佑南陵永世不衰!”
南陵?摄政王?
宥鱼笙挠了挠后脑,心想难道昨晚睡前听闺蜜说她的考古项目,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南陵国的存在,是闺蜜所在团队毕生想要证明的课题,为此闺蜜没少和她叨叨细节,而眼前众人口中的摄政王,是整个“南陵课题”研究的枢纽。
摄政王沐时孑战无不胜,却因功高盖主遭天子猜忌,最后被天子设计,战死沙场。
他一薨逝,整个南陵国转瞬被埋入历史的长河。
此时的宥鱼笙,仿佛一个隐形人般立在沐时孑身侧。
许是才从战场归来,他尚未脱下甲胄,面具包裹的侧颜疏离沉凝,仔细瞧,像是沾了血腥。
宥鱼笙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唏嘘,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就是天子为了收回兵权、做局诬陷他贪赃枉法的戏码了。
果不其然,一声通报由远及近,其尖锐让周遭的喧嚣瞬间沉窒:
“启禀陛下,摄政王带回邺城的万两黄金不见了!”
气氛骤降,就连置身事外的宥鱼笙也不由一慌,她急忙去瞧沐时孑,但见他眸色坦然,唇角却扬起一抹了然于心的冷笑。
通报者有些畏惧,但碍于眼前局势,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道,“属下追踪到王爷寝房时被人拦下,只好先行禀报……”
皇帝抬起下巴,视线直抵不远处死寂的庭院,咬牙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搜。”
一行人浩浩荡荡,宥鱼笙也小跑着跟在沐时孑身后,直到御前侍卫在皇帝的示意下一脚踹开房门……
百官皆倒抽一口冷气!
屏风倒地,帷帐拂动,榻上的黄金堆叠成山,在火光的映衬下折射出似有若无的色泽。
皇帝大步上前,指尖掠过帷帐一角,缓声开口,“摄政王,你作何解释?”
语毕,他猛地扯下帷帐。
布帛撕裂,遮掩一览无遗,可令若有人瞠目结舌的,是原本可以给沐时孑定罪的黄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于无形!
百官炸了锅:
“这……是我老眼昏花了吗?”
“我也看得真切,眨眼的功夫,莫非见鬼了?”
“匪夷所思!”
就连沐时孑也眯起双目。
皇帝自然比百官沉稳,可他被驳了面子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转身,余光扫过那名通报的侍卫,最终落在沐时孑身上,字字如刀:
“清单被毁,可朕知晓这万两黄金的存在,既在摄政王府丢了,你难辞其咎,朕给你三日时限,若你找不回黄金自证清白,就算朕想保你,怕是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宥鱼笙又疑惑地挠了挠后脑。
眼睁睁望着偌大的摄政王府从喧嚣归于宁静,她百思不得其解。
静谧的寝房,沐时孑端坐在榻沿,直到心腹处理完一切,扣门禀报:
“回王爷,末将已经仔细查验了,整座府邸守卫森严,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末将确信,黄金还在摄政王府。”
沐时孑颔首,屏退左右后低头轻抚腰间玉佩,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一尾风至,吹阖窗牖,宥鱼笙只觉一股吸力从床榻飘檐处而来,她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旋转着被吸进一片虚无。
下一刻,她从自家别墅里的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上猛地坐起!
“果然是梦……”
抚着胸口躺下,宥鱼笙摸出怀中玉佩,四仰八叉地翻了个身。
哈欠打到一半,身侧的金光让她赫然瞪大双目!
黄金?
梦里不见的黄金竟出现在她床上了?
宥鱼笙抬手掐了把腮帮子,痛意漾开在脸颊,她终于抑制不住欢喜尖叫出声,“发财了发财了,这么多黄金能卖多少钱啊,我终于不用受那个老不死的摆布了哈哈哈哈哈……”
怎么能不激动?
年幼时父母意外去世,留给她的公司本该上市,却被叔父一家以监护人名义霍霍到濒临破产。
好不容易挨到成年,叔父又逼着她嫁给世交家的傻儿子,只为换取“彩礼”填补财务漏洞。
叔父一家把持公司多年,她反抗不得,只能去寺庙祈祷,没想到还真有用!
天降横财,这算是上天赐给她的及时雨了。
她正傻笑着,就听一声熟悉的磁沉自飘檐处传来,“是你拿了黄金?你是何人?现在何处?为何本王看不见你?”
宥鱼笙上扬的唇角顿时定格。
嗯?这声音……
难道是沐时孑?他从梦里追来了?
她屏息凝神,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响。
听不见她的回应,对方继续道,“本王不管你是人是鬼,如若拿了黄金,限你一炷香内如数归还。”
宥鱼笙转动着眼珠子环顾四周,最终确定了声音的源头: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的飘檐孔。
梦里的画面太过依稀,沐时孑虽带着面具,但周身散发的煞气不容小觑,宥鱼笙不敢出声,只能猫起身子,透过飘檐孔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
对面一片虚无,仔细瞧,倒像是某种扭曲的油画。
“不吭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数到三,你若再不回话……”
宥鱼笙急忙摆手,“不是我拿的……”
“呵。”对方短促地笑了一声,后质问她,“黄金在本王的榻上,若不是你拿了去,莫不是它自个儿长翅膀飞你手里了?”
宥鱼笙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对。
可沐时孑的气场太过威严,不解释一番,恐怕没什么说服力。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试探着,“如果我说是,你会相信我吗?我一觉醒来,黄金就在我床上了……”
好似,也许,可能,大概……跟没解释也没啥区别……
果不其然,看似狡辩的回应成功将对方的怒火点燃,“一派胡言!”
宥鱼笙瞬间滑跪,“哎呀,不就是黄金嘛,我又没说不还你……”
她嘟囔了一句,以膝为支撑,爬到黄金前伸手一捞,好家伙,她的手掌竟整个穿透黄金,抓了个空。
“那啥,这黄金我抓不住,就是个幻影,不信你自己来看……”
“放肆!竟敢挑衅本王,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一声厉喝,伴着长剑出鞘的“锃”,给宥鱼笙吓得当即丢掉玉佩,仓促抱头往角落一缩,“别,我真的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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