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雪蝉回到偏院之时,天色已暗,却见田儿眼神有些躲闪,好似有话想说。
“女君,田儿前几日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你说吧。”
雪蝉很少见到田儿这般纠结的表情,此时也升起疑惑。
田儿低声道:“婢子在整理女君妆奁时,在角落里发现了之前萧郎君送的紫罗香囊,女君还记得否?”
虞雪蝉点头,她自然记得,这是萧淮煜在原主入宫前托人给她的,后来他便回了益州,与原主再没了联系。
“许是受潮,婢子发现那香囊竟然破了一角,露出一点金色,婢子便自作主张地将那香囊拆开了,竟发现里面有一块益州牧公子的金牌。”
这枚通关的金牌可保雪蝉畅通无阻地到达益州,也暗示了萧淮煜的真实身份。
所以当时萧淮煜并没有抛弃原主,而是受形势所迫先行回到了益州。
可若原主知道香囊里另有乾坤的话,会义无反顾地去益州找他么?
恐怕不会吧。
那时末帝刘琮还扣押着原主的好姊妹小艾,她定不会自己逃跑而丢下小艾的。
“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就将香囊和东西放在原处就好。”
雪蝉心想,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再纠结这些旧事也是无用,还不如顾好眼前的东西来得重要。
……
半个时辰后,秦媪端了饭食过来,虞雪蝉微笑道:“秦媪,您怎么来了,如今不是侍女来送饭么?”
秦媪半月前生了场病,司空冀恨不得遍寻仙芝灵草来为她治病,其实只是一场风寒罢了,但她已年老,身子骨自然不如年轻人,将养了许久才恢复过来。
虞雪蝉扶她坐下,秦媪却道:“您如今已经是邺王妃了,怎能由您来扶老身,这不合礼数。”
“您与大王虽无血缘关系,但雪蝉看得出来,在他心里早就将您当成自己的亲生祖母了,所以我孝敬祖母,有什么不对?”
秦媪眉头舒缓,这才让她扶着自己坐下。
“您吃过了么?”虞雪蝉刚想用饭,又问秦媪道。
“老身已经吃过了,女君您吃就好。”秦媪和蔼地说。
自从嫁给司空冀后,府里的人都叫虞雪蝉“女君”,她一开始并不习惯这个称呼,后来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虞雪蝉这才开始用餐,她吃得并不快,但胃口极好,一会儿就将盘上精致的小菜全部吃完了。
秦媪递给她一方帕子,虞雪蝉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静静地跪坐在她对面。
秦媪缓缓道:“女君可知道,后日便是大王的生辰了。”
“秦媪的意思是,大王与他二叔司空肃签订盟约之日便是在他的生辰?”
司空冀的嘴可真严,居然提都没和她提这件事。
秦媪点点头,轻咳了一声,“往日里大王并不会庆贺生辰,因为他觉得大丈夫傲然天地间,只有打仗得胜才值得庆祝,其他日子都不值一提,即使是自己的生辰也不例外。”
“难道以往的日子里,大王的生命里就只有打仗么?”
这样的司空冀,倒让她升起一丝莫名的怜惜。
秦媪没有否认,“在大王心里,行军打仗是第一位的事情,他将军人的荣耀看得比生命还重。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帅。”
“您是说司空霈大将军?”
“正是。老将军在时,对大王很严格,他们父子就是这样,彼此都不会说一句软话,但在心里却将对方看得比谁都重。”
“怪不得司空冀之前的脾气那么臭,”雪蝉抿了抿唇,正色道,“可是我能感受的出来,虽然他嘴上不说,可是心里是极敬重他父亲的。在他心里,自己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榜样,否则他也不会得知父亲的死讯后,就毅然决然地起兵攻入雒阳,为父亲报仇了。”
秦媪笑了笑,“大王长大了,凡事都极有主见,老身觉得,大王当时很决绝,即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为父亲报仇,为老将军讨回一个公道。”
虞雪蝉安静地聆听着秦媪的话,只觉得这样一个司空冀似乎有些陌生,但无论是张扬的他,桀骜的他,还是沉稳的他,都是他,只是他的不同面罢了。
“这孩子心思重,往日里开怀之时屈指可数,老身希望他能像一个寻常的男子那般,生命里不止是杀戮与战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什么东西?”
“譬如,能让他感到幸福的东西。”
幸福……
如今司空冀坐拥雒阳,理应是这座城中最幸福的人,可是权力真能等同于幸福么?
虞雪蝉不知道,此时的她只想让司空冀开心,哪怕只开心一个晚上都成。
“既然他的生辰到了,我想给他准备一个生辰礼物,”虞雪蝉莞尔一笑道,“秦媪,您可知司空冀喜欢什么东西?”
“大王幼时曾经养了一株萱草,可他父帅却说,侍花弄草是女孩子做的事情,便要他将那萱草丢弃了。大王即使万分舍不得,还是照他父亲的话做了。”
雪蝉记下了,萱草花色艳丽,是传说中的“忘忧草”,若能寻一株给他,定能让他开怀。
秦媪像是想起了什么,“女君,还有一件事,老身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您。”
“您但说无妨。”
“老身本不会过问大王的前朝事,他的二叔司空焱这次来雒阳,表面上是为了和谈盟约,实际的目的却并不明朗。”
“您之前见过司空焱么?”
“从未见过,只听说他是老将军的亲弟弟。”
秦媪沉吟了一下,道,“老身有一故友,如今在西北生活,老身虽与她多年不见,但也互通书信,知道彼此的近况。她在信中说,当年凉州牧窦诩传位给司空焱,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司空焱篡权夺位,杀掉了旧日的主公,这才得到了西北的大位。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却要与大王签订和谈盟约,老身总觉得有些古怪。”
雪蝉道:“大王在世的亲人本就不多,如今他愿意信他二叔一次,实属不易。只希望司空焱不要辜负大王的信任便好了。”
*
两日后。
雒阳皇宫宫门大开,司空焱与司空肃穿着暗红色云气纹直裾深衣,缓缓从甬道入了内宫。
司空肃免不得左顾右盼,他在少年时被父亲带来过这皇宫一次,为太后祝寿后便与一班贵族子弟参加了狩猎大会。司空肃对狩猎并不感兴趣,唯独对美人感兴趣,特别是那位高傲的馆元公主,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当时公主女扮男装,司空肃只觉得她是个俊俏的后生。后来听说她与司空冀掉入了陷阱中,呆了整整一晚,大家都觉得新奇,可谁也不敢乱嚼舌根子。毕竟公主可是皇帝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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