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简航的讲述,白檀有了一个猜测:
“他该不会是要去海边自杀吧?或者离家出走之类的。”
“有可能吧。哦,齐明礼管他叫谭青越。”
“谭青越……”
白檀默念着这个名字,下定了决心。
毛豆应该还没有死,而是被谭青越带走了。
否则,谭青越没有道理带着一具尸体逃亡。
可是,他究竟是怎样带着一个小孩,从那间密室一样的洗手间里逃离的呢?莫非天花板或者地板还有密道?
“这阵子多亏了你的照顾,”简航的声音在帐篷的另一个角落响起,“谢谢你,白檀。”
“哎?”白檀回过神来,“怎么突然说这个?”
沉默片刻后,简航说:
“如果你再见到韩炳朔,替我向他也说声谢谢。”
“你听上去很像在留遗言了。”
白檀坐起来,探过身去打量着简航。
简航仰面躺着,微微皱起眉头,似乎白檀突然的靠近让他很不自在。
他略微扭过头去,避开了白檀的视线:
“没有。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分开前还是……”
白檀心底有一丝讶异。
她知道简航是个圣母,没想到真圣母到这种程度。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简航要求分道扬镳的理由,那就是他此刻受了伤,也没有了武器,是团队里最没用的那个人。
以极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以最低的道德准则揣度别人。
想到这里白檀有点生气了:
“装什么圣人啊,你以为你是主角吗?就是个炮灰NPC,早死晚死都是死,你死我死大家一起死,在这里矫情什么。”
简航似乎被她突然的炮轰搞懵了,盯着她,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白檀爬出了帐篷。
“赶紧睡你的觉吧。待会跟我换班。”
……
清晨,鸟鸣声在头顶啁啾。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简航一整晚也没怎么睡着,一直侧耳细听帐篷外的声音。
似乎,从某个瞬间,外面就变得很安静。
白檀离开了吗……
虽然是早就有心理预期的事情,但真正发生还是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早知道一开始就不应该跟别人组队,否则分开的时候也不用承受这种落差。
他叹了口气,缓缓坐起来,爬出了帐篷。
“你——”
简航愣在了原地。
天色只泛起一丝微光,火堆已经熄灭了。
火堆旁铺着一张铝箔保温毯,白檀披着外套蜷缩在上面,睡得正熟。
她脚边放着的,是那支弓弦断裂的弓,似乎是她想找东西来修补,但没有找到适合当弓弦的东西。
简航叹了口气。
“白日幻想家。”这是他对于白檀的评价。
简航轻手轻脚地回帐篷,从背包里拿出了养护弓箭的配套设备,包括备用弓弦,撒弦器,内六角扳手。
他原本想把东西放下就离开,但又很怀疑白檀会不会使用这些工具。
“算了。”他决心帮人帮到底。
那条棕色的毯子,在背包里露出了一个角。
他想了想,把毯子拽了出来,抖了抖,轻轻披在了白檀的身上。
……
白檀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盖在身上的毯子那柔软的触感,很熟悉,也很舒服......等一下,毯子!
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又重开了?”
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还好,周围并不是废弃大巴车,还是昨晚露营的地方。
帐篷还在,背包也还在,只不过……
“你醒了?”
简航坐在熄灭的火堆对面,正在打磨什么东西,发出“唰唰”的声音。
白檀定了定神,看清简航手中拿着的,是那张弓。
“哦,你看到了,”白檀有些讪讪,“昨晚想着修补一下,没找到合适的材料……也不对,应该说我完全不会,毫无头绪。”
“正常,这不是军医的知识范围。”
白檀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正准备对他说今天的计划安排,简航却突然把手里的弓递了过来。
“试试手感。”
原本断掉的弓弦竟然又奇迹般恢复如新。
“备用弓弦细一些,刚修补好手感也会比较涩,瞄准目标时要略往斜上方偏移。多练习几次找找手感。”
“啊,我来练习吗?”
白檀掂了掂那张弓,又递了回去:
“你的武器还是你用着顺手。”
简航却没有接。
不仅如此,他缓缓站起来,拎起他放在帐篷外的背包,对白檀说:
“保重。”
保重?
真要走啊!
白檀感觉那阵无名火又腾地一声升了起来。
“那你把你的帐篷什么都带走!”
“这些对你比对我有用。”
“为什么?”白檀站起来,冲简航的背影大声地说,“喂,你站住,把话说清楚!”
简航却没搭理她,反而走得更快了。
白檀更加恼火。
要走就走,把武器和帐篷都留下是什么意思?认为她需要照顾?拜托到底是谁更需要照顾啊?
想到这里她拎起那张弓,学着简航的样子,抽了一根箭矢,搭弓瞄准简航的后背:
“停下。不然我现在就——”
“你射不准的。”
“你是在用激将法吗?”白檀快被气死了,“你给我停下!”
嗖的一声。
箭矢弹出的力量比白檀预想的要大,回弹过来的弓弦打到了她的脸颊,牙齿磕到嘴唇,嘴巴里一阵血腥味。
然而简航还在往前走,背影在视线中越来越小。
“这次我真的会瞄准你的!”白檀冲他大喊。
简航置若罔闻。
白檀愤愤把弓箭一摔,抬脚就想踩上去。
“该死,该死!这个混蛋!气死我了——”
最终鞋底还是没有落下去。
脑海中那根弦还在拉扯着她,告诉她“有话好好讲,我们是一个团队,一个团队…….”
她还是追了上去。
在二人距离还有两三米的地方,简航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白檀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檀的回应是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朝他甩出去。
简航闪身躲了过去,白檀又捡一根,结果发现是一株半枯的树,罢了半天没拔起来,气得她愤愤踢了一脚那棵树:
“还不如死了好!”
原本站在不远处看她的简航,听了这话又扭头就走。
白檀气得跺脚:
“不是指桑骂槐啊!别跑了!你要参加奥运啊!!”
最终她还是拦在了简航面前。
简航的表情也有些阴郁:
“昨晚不是说好的吗,发脾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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