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醒来的时候,莫名感觉这个房间有点熟悉。
他侧面躺着,只能看到一面灰扑扑的墙壁。
这墙壁,他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那就是上次和姐姐一起,被坏蛋绑架时的那个昏暗房间。
啊,脑袋好痛。
毛豆抱住自己的脑袋,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做梦。
“姐姐呢……”
毛豆想要换一个姿势,起码能看清房间内的情况。
这次,他的手脚没有被绑住,因此没费什么劲就爬了起来。
“啊——”
毛豆发出一声惨叫,随后被吓得后退两步,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口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绿衣服。那人一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看不出来是男还是女,或者说是人还是……
“一定是鬼,一定是鬼,一定是鬼!”
毛豆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巴里不停默念:
“白舟会来救我的,白舟会保护我的……”
白舟,是毛豆创造出来的“梦里的伙伴”。
是他偷偷用“白檀”和“简航”的名字拆开、拼凑出来的一个人物。
它无所不能,很高大也很能打架,但又总会温柔地把毛豆抱在怀里,身上还带着干净的肥皂香味。
“白舟是谁?”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毛豆被吓得魂不守舍,从手指缝里偷瞄过去。
绿衣人,不知何时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对方的鼻尖,距离毛豆的脸只有几公分。那人的眼睛很黑,很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毛豆。
就像......
就像楼下王爷爷养的那条黄狗,看到肉骨头时的贪婪样子。
“你,你,你是谁……”
毛豆魂飞魄散,不住地往墙角瑟缩。
穿绿衣服的人像只猫一样,一点一点爬着靠近毛豆,直到最终把毛豆逼入角落。
“啪嗒”一声轻响,他的指尖寒光一闪。
弹簧刀。
毛豆慌忙去摸自己裤子的口袋,果然空了。
“小朋友怎么带这么危险的东西呢?”那人开口,声音很奇怪,像是刚睡醒或者嘴巴里含着一口棉花。
但他应该是个人,不是鬼。
毛豆想起,之前白檀姐姐告诉他的道理:
遇到打不过的人,先求饶,然后趁其不备搞偷袭。
于是他立刻双手合十,冲绿衣人虔诚跪拜:
“求你放过我吧,我会乖乖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绿衣人在毛豆面前蹲下来,一只手掐住毛豆的脖子。
毛豆紧闭上眼睛,感觉到脖颈处一阵尖锐剧痛。
“她在哪里?”
……
简航似乎听到了一声惊呼。
很轻。
是他听错了吗?
还是仅仅是这条漆黑的甬道内水滴的声音在作祟?
“咔哒、咔哒、咔哒”。
只有他自己的鞋底,踩在砖石上的声音,在地下通道内回响着。
很快,光亮出现在了眼前。
再往前十米,右手边,就是那个亮起光的仓库。
简航握紧了弓箭。
“有人吗?”他开口呼唤,“毛豆?你在吗?”
没有回答。
简航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仓库。
一瞬间,最先炸响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随后耳侧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本能反应已经让他退回了岩壁后。
心脏砰砰狂跳。
下一秒,简航反应过来,仓库内有人。
而且那人刚才朝他开了枪!
“是谁?你究竟要做什么?”简航冲内大吼,“我们都是NPC,不要自相残杀!”
仓库内,传来了一些响动。
似乎里面的人站了起来,并且在朝外走。
他的影子,被灯光拖得长长得,如同印在水泥地面上的瘦长鬼影,一点一点朝简航的方向逼近。
“我们?”屋内的人开口了,声音嘶哑浑浊,“我跟你们这些蝼蚁,可不一样。”
简航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也无暇多想。
对方有枪,他手中的弓箭无论如何也快不过子弹。
只有抢占先机。
想到这里,他把箭矢一扔,双手握住那只反曲弓,高高举起,在对方出现在视野内的第一秒,朝对方的手臂重重劈砍下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简航会先发动攻击,按下扳机的速度慢了半拍,子弹射偏,打落了墙壁的一片砖石,发出“噼啪”声响。
简航攥住对方的手腕要去抢夺手枪,然而对面力量一点不输,几个回合下来子弹又接连发射,空气中弥漫起硝烟味。
“混蛋!”对方似乎被逼急了,用肩膀一撞。
简航后背撞上一排铁质货架,未痊愈的伤口吃痛,他踉跄一步。
对方已经把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抬头看清楚我的脸。”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发出诡异的漏气声。
简航冷笑:
“你的脸还没有好看到我要仔细端详的程度。”
齐明礼更加恼怒,抬脚踹在了简航的膝盖上。
骨头发出了细微的“卡擦”声,简航只感觉钻心的疼痛瞬间爆裂开,传遍全身。他微微弓腰,扶住了旁边的货架,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没想到我还没死吧?”齐明礼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缠绕的纱布,阴森森地笑了,“你们这些像老鼠一样的NPC,想要杀死主角?别做梦了。”
“毛豆呢?”
“哦,还惦记着那个蠢小孩呢?”
齐明礼一手指了指身后紧闭的房门:
“谭青越说,小孩的肉最嫩,估计现在吃到大腿了吧。”
简航沉默半秒,随后抄起在货架上摸到的罐头朝齐明礼摔过去。
齐明礼一闪身躲过,随即又开一枪,正好命中了简航右下腹。
被子弹击中的冲击力,让简航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他只感觉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直觉,有暖呼呼的东西,顺着身体上的口子哗啦啦流淌下来。
“死亡”这两个字开始在脑海中走马灯般旋转。
这就是死亡的预感吗?
当年,老爸被毒贩杀死之前,也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吗……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起来,身体也无法控制地朝一侧倒去。
逆光站着的齐明礼,只剩下了黑色的轮廓,用喑哑的声音嘶吼着:
“去死吧,你们本就是游戏的耗材,没有人想看你们活下去……”
他手中黑色的枪管,这一次,瞄准了简航的额头。
……
“啪擦”一声巨响。
玻璃碎片在空中飞溅,酒精的味道弥散开。
前方的那个身影晃了晃,手中握着的枪也“当啷”一声掉了地。
白檀担心刚才那一下不够劲儿,在齐明礼倒地后又扑到了他的身上,拿起手里的酒瓶碎片对准他的面门一阵猛扎,直到那张脸变得血肉模糊,呼吸也停了。
然后,白檀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手腕颤抖地厉害。
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把她的掌心也扎得鲜血淋漓。
“怎么这样……”白檀失魂落魄,感觉呼吸都开始发痛。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疯了,她也疯了。
她也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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