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哥哥把家主的位置丢给我,自己跑去追寻厨师梦后,我们就再没联系。”
“你是贵族?”
“一个已经没落的家族罢了,不值一提,”马西莫平静地摇了摇头,“您遇见东尼亚哥哥时,他看起来怎么样?”
“我遇见安东尼奥也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当时我正从埃及返回日本。”
“飞机餐难吃得我狂吐不止时,他用香菇干和海带给我做了碗汤饭,我惊讶于他身为外国人却了解日本料理,便和他聊了一路。”
“也就是说,哥哥他为了实现梦想,正在环游世界到处学习啊……”
马西莫的表情有些奇怪,刚才汐华提起安东尼奥时他的眼睛里明显有了温度,笑容也更加真诚。
可当得知对方正在努力实现梦想时,他的面色却忽然煞白。
汐华挑着眉,对此感到疑惑:马西莫看起来不像是在怨恨自己承担了本属于哥哥的命运。
那他到底是在烦恼什么呢?
汐华本以为今天遇见的怪人怪事已经够多了,谁知刚把乔鲁诺送回学校,她就发现自己的口红落在了餐厅。
意大利小学普遍实行“分段式”作息,即上午上课,中午放学回家吃饭休息,下午再继续上课。
现在是两点,初流乃四点放学,取完口红正好再来接他。
汐华盘算好时间后大步折返回餐厅,却在即将抵达的拐角处被拦下。
一只叽叽喳喳的黑色小鸟,慌不择路地撞进她胸口后,似乎贪恋那份温暖般蜷缩着不动了。
可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只小鸟竟用孩童般稚嫩的嗓音,不断地重复着一段旋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是替身?”
汐华不太确定,但她下意识命令金粉女郎制造出金笼,并将对方关了起来。
小黑鸟被关起来后没有任何出格行为,只是不舍地盯着对面街的阴暗小巷。
“你想让我去那里?”
“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当死在恐怖片开头的好奇花瓶。”
汐华喃喃自语地笑着离开了。
从餐厅里取回口红后,她去学校接了初流乃回家。
穿着各色碎花衬衫的邻居太太们看见她后,纷纷仰慕地上前打招呼。
这辈子汐华的名声好了很多。
她不仅懂意大利书面语,还说得一口流利方言。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她很有钱,人们哪怕再不情愿,也得努力说服自己称赞她。
汐华推开家门,金发男人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书,他笑起来时的容貌令太阳都为之震惊:“回来了?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我不就是出门去接初流乃放学而已,DIO大……?”
DIO大人?!
汐华话说一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什么情况!”
随着汐华的意识被DIO良家妇男的样子吓清醒,周围的世界瞬间开始崩塌。
温暖的意大利小屋一会儿虚晃成充满尸臭的开罗宅邸,一会儿又颠倒为棺材般狭小的日本出租屋。
“啦啦啦、嘞啦啦、嘞嘞啦啦啦……”
鸟叫和歌声同时在脑中响起,告诉汐华情况非常不妙。
她咬上舌尖,试图彻底摆脱对方的替身能力,一口一口的鲜血被吐出,却迟迟无法摆脱幻境。
怎么回事?疼痛在不断减轻,就像中了麻药一样……
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四肢,让汐华意识到这个方法行不通。
她打量四周,发现停止活动的“初流乃”和“DIO”,如同木偶般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欣赏着她的挣扎。
别看了,他们显然是假的,那有什么是真的?有什么是我可以相信的?
汐华疯狂思考着,太阳穴因疼痛不断抽搐:“……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相信的?”
双眼亮起的瞬间,汐华叫出了声:“金粉女郎!”
被叫到姓名的金粉女郎凝聚成实体,狠狠地一巴掌扇向汐华。
别看它的力量不算强,但好歹也是个替身啊。
在路人眼中,原本好端端站在原地的汐华,就像是突然被龙卷风掀飞一样镶进了墙壁里。
“你,咳咳咳……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吗?”
汐华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示意金粉女郎把她从墙上扣下来。
看着它那张“我怕力气太小,你醒不过来”的无辜脸,汐华没好气地反复深呼吸。
剧烈疼痛下产生的内啡肽驱散了脑中迷雾,让她彻底清醒。
汐华盯着金笼里乖巧的黑色小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朝那神秘的小巷走去。
“不管替身能力有多恐怖,只要打倒本体不就行了吧?”
汐华边走边扎起长发,做好了肘击敌人的完全准备。
踏入巷口的瞬间,童谣声再次响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汐华后知后觉,那是一首名为《骷髅塔兰泰拉》的歌,大意为死神与少女共舞。
骷髅之歌本是一首快节奏的舞曲,此刻却被歌者用气若游丝的声音缓慢拖行。
巷子尽头的垃圾桶旁,半躺着一个面如白纸的六岁女孩。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与垃圾桶到滚轮纠缠在了一起,瘫软无力的四肢却无法动弹分毫,像是坏掉后被魔术师无情抛弃的道具人偶。
汐华警惕地用手机照了照,发现女孩的瞳孔扩张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她晃动了下鸟笼,在小鸟唧唧唧唧的不断呼唤下,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错了呀……”
女孩每说一个字,唇边就相应地流出更多鲜血,但她的反应却像是习以为常。
“怎么会认错人呢?你该去找马西莫才对……”
这事还跟马西莫有关?
汐华疑惑地挑了挑眉。
眼看女孩的精神明显不正常,无法沟通,汐华索性直接用银勺挖掘出女孩的痛苦,查看回忆。
随着痛苦具像化,漫天黄沙飞舞,恍若一朵朵绽放的金花。
女孩的名字叫安杰丽卡·阿塔纳西奥,患有先天性的血液倒刺症。
这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疾病,每当发作,安杰丽卡就会感到无数细针在血管中游走般的疼痛。
安杰丽卡曾经在书里读到过:在残酷的自然界,如果雏鸟患有先天性疾病,父母就会不得已将其杀死,这是非常自然的事情。
因此,每当父母夸奖弟弟妹妹时,安杰丽卡都会强忍被孤独碾碎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爸爸妈妈没有放弃我,已经很幸运了。”
她尽可能地不给家里人添麻烦,今天少吃几口饭,明天少喝几口水,身体好时帮忙做点简单家务……
直到那个夜色如墨般浑浊的夜晚,安杰丽卡又发病了。
她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用长发死死勒住脖子,只为不让呼喊声吵醒弟弟妹妹。
但很可惜,这座仅有两居室房子,再装不下满到溢出的痛苦。
父母的窃窃私语从门板那头传来。
“别犹豫了!谁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发病?上次我三天没睡好觉,精神恍惚差点被辞退,你难道想让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吗?”
“可是——”
“没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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