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犯罪组织往往有两种办法:
一、建立一个敌对组织,与其正面对抗;
二、直接潜入目标组织,从内进行捣毁。
基于乔鲁诺的成功案例,汐华打算尝试第二种。
“你在想什么?”普罗修特有所察觉,本就深邃的蓝眼更显锐利。
“想加入热情。”
……说的什么鬼话?
普罗修特诧异地张了张嘴,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汐华非但没有说服乔鲁诺,反而被他影响了。
真是要命,这对母子怎么就是跟Mafia过不去呢!
“因为你想啊,如果我成为教母的话,乔鲁诺不就自然是下一任教父了吗?你不是一直很担心他辍学来着?”
“谁担心他了。”
普罗修特眼角微微抽动。
黑黝黝的巷子里飘散着沙金,让真心与谎言纠缠难辨。
热情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组织……
普罗修特本想这样说,可当对上汐华坚定的目光后,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普罗修特很熟悉那种眼神,那是他每天清晨都会确保出现在梳妆镜上的眼神。
里苏特所带领的暗杀队是专门负责为BOSS处理脏活的精英队伍。
普罗修特加入热情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由于暗杀队的工作性质,接触到了许多机密。
他发现自己暗杀的许多人实际上与组织没有利益纠纷,更像是出于私人恩怨。
BOSS到底在想什么?
加入“热情”真的是正确的吗?
如果父亲和兄弟们还活着,他们会怎么办?
质疑,忐忑……诸如此类的念头也曾在脑中闪而过,可每当普罗修特再次睁开双眼,那片蔚蓝的海中都会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这条路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因此哪怕前方是地狱,我都会守护这份觉悟,就像拽紧属于自己的荣耀般,不惜一切。
普罗修特的世界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或许难以被常人理解,但他就是这样决绝到近乎偏执地活着。
因此,每当看见汐华轻飘飘的笑容,普罗修特心底就会升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混杂着莫名的恼怒和痒意。
他难以理解,坚定不移和随心所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活法,为什么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从两人认识起,汐华就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投资在店门口惹出麻烦的小鬼;托举声名狼藉的混混走上T台;现在还要亲自加入Mafia……
无论这些决定在旁人看来有多荒谬,她那双漆黑的眼睛,始终坚如磐石。
巷子里温度上升,汽水罐边挂着的冷凝水顺着脉搏流落。
如果普罗修特向汐华询问,她一定会骄傲地笑出声:“因为我现在有了这样活着的底气。”
金钱的魅力就在于此,它甚至能让软趴趴的海蛞蝓挺直身板。
汐华一直在坚定的前行,就是为了最终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但随着个人品牌壮大,汐华开始意识到,在时尚界这个人人尊敬“缪斯女神”的世界里,真正掌握着资本分配的还是男人。
想要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她就不止要赚走男人手里的钱,还要站到更高的地方,夺走他们的权利!
这也是汐华想成为Mafia教母的真正原因。
夺箭、禁麻、掌权……三项看似随机的欲望交织,为她构建出一条清晰而坚定的前路。
但汐华没有请普罗修特为她引荐,而是在余光扫过安杰丽卡和维托里奥后,将目标放在了另一位金发男人身上。
维托里奥在攻击她时脱口而出过:“BOSS果然在忌惮我们!”
这证明“热情”组织内部已经存在缝隙。
但普罗修特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赫然是经典的3940粉红金万年历收藏款。
能够快速晋升,积累财富,他一定隶属于BOSS目前最信任,又或是最常联系的部门。
这可不方便撬墙角……
因此,汐华和普罗修特分别后,从餐厅的会员卡登记信息中获得了马西莫的联系方式,并用安杰丽卡两人的下落向他卖了个人情。
汐华没有立刻提出要加入“热情”,那样会显得太刻意。
普罗修特说过,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不到走投无路是不会加入Mafia的。
所以在向马西莫提出引荐前,她要想出一个“被迫”加入热情的完美借口……
“哎,如果我们家穷一点就好了。”
当乔鲁诺听见汐华这么说时,诧异地欲言又止:妈妈终于被工作逼疯了吗?
仔细想想,妈妈最近既要管理两家店,又要处理投资赌场的事情,压力太大也很正常。
当汐华回过神,她发现乔鲁诺正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自己。
“干什么?”
“妈妈,其实我真的有能力自己上学。”
“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真的太有能力了。”
汐华看了眼扒在乔鲁诺肩头的黄金体验,总感觉一不留神,这小子就会干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毕竟乔鲁诺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卷入麻烦的类型。
这不,正说着呢,金粉女郎就接住了一颗横空飞来的石头,力气不大,角度歪斜,看来对方本来的目标不是他们。
汐华和乔鲁诺一个侧身,一个探头,精准定位到了草丛里的骚乱。
几个裤子耷拉着,露出半边屁股的不良少年正用石头围攻什么。
“哦不,乔鲁诺,别看那个!”
汐华深恶痛绝地一把捂住了乔鲁诺的眼睛。
Sagging——象征反叛的新时尚,也是汐华极少数接受不了的风格。
据说早年监狱里为了防止囚犯互相抽打,禁止使用皮带,因此囚犯们只能穿着松垮的裤子到处晃悠。
许多人出狱后保留了这种内裤外漏的穿法,只为暗示外界:我是犯过大罪的狠角色。
汐华不想让乔鲁诺变成叠穿十条内裤的没品小流氓,也不想让他看见那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尔济斯。
哪怕洁白毛发被血染红,依旧能从小狗精心扎起的麻花辫看出主人很爱惜它。
这并非单纯的恶犬伤人案。
磁带随身听流行后不久,充满“创收意识”的不良少年们就开发了一项新业务——售卖底层的声音。
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将各种痛苦的喊叫录下来,然后卖给那些前倨后恭的衣冠禽兽。
富人们只要从指甲缝里漏出一点金钱,就能足不出户的享受优越感。
不良少年们即使被警察发现,也能用一句“是这疯狗咬我在先,被打死了活该”糊弄过去。
这是双赢的好买卖。
唯一受伤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再也叫不出声的“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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