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前院,傅明卿翘首张望,见到了苏允迟她忙上前迎住。
“表哥,昨日卿儿并没说什么。”
“那俞筝然要同表哥和离表哥休了她便是,何必再被她扰了心神?”她攒紧手中帕子,暗暗咬牙。
苏允迟冷眼扫过,并没有接她的话。
得不到回应,傅明卿心头七上八下。
须臾,他道:“明卿,距离你上次修书于江南已过大半月,算算时间,自江南接你的人这两日便到了。”
“你的细软也该收拾收拾了。”
傅明卿面色大变:“表哥,我、我……你就这般想我走?”
“三日后,如江南没人抵达京城,我差人送你回去。”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满眼不甘的傅明卿立于原地。
——
念及苏允迟不会回房,俞筝然慢悠悠地用膳梳洗,完毕后在榻上辗转反侧。
胡思乱想片刻后,她得了结论。
从今日之事看来,她翅膀不够硬,离不开他的庇护,如他不提和离之事她则缄口不语,如他提了她便提条件。
最起码朝露与夕云两丫头她要带走。
假若他不提和离却要求娶傅明卿过门的话……
恰时门被推开,她吓得心头狂跳,半支起身子探头望了望。
竟是苏允迟!这人不是不会回房的么?
她立马躺回榻上侧卧朝内,屏息凝神听着身后的动静。
那人缓慢踱步至榻边停下,屋内静了下来。
俞筝然都觉着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半晌,他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昨日之事是我不好,你放心,要不了两日我会给你个交代。”
语气颇为轻柔。
身躯轻颤了下,她阖眼假意入睡,听到那人又移步至内间,她悄悄吁了口气。
给个交代是何意?要交代方才不说,非得两日,卖关子!
她捶着床板呸了声。
不多时,闻得那人从内间出来的动静,榻外侧窸窸窣窣,是他躺了上来。
整个身躯紧绷,她睡意全无,心头愈发烦闷。
偏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假睡,她咬牙煎熬着,不知熬了多久终于入了梦乡。
身后仰躺的苏允迟在她睡着后,默默挪动身躯至她旁侧停下。
侧过身对着她的背影,伸手理了理她稍乱的墨发,目光停留在她后脑上。
直到困意涌来,他方阖眼。
翌日,苏允迟下朝后换了身便服,欲往源香茶楼而去,经过庭院时刘玉前来禀告。
“大人,前阵子连续几日,傅小姐以朋友相称带了一男一女从侧门入府,属下昨日深夜方于京郊寻得这两人。”
说着,几名衙役押了刘玉口中两人至他面前。
那两人立马扑通跪地,头皆低垂到地面上。
苏允迟端坐于院中石椅上。
“站起身来说话。”
那两人身子直抖,不敢抬头,一个劲说着饶命。
“饶命?”
他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
“想要本官饶命,遂一五一十说说,你们来京兆府都做了哪些事?”
二人悄悄侧目,交汇了个眼神。
随即,那男子匍匐前进至苏允迟脚边,用力磕头。
“大、大人……小的与娘子为了给孩子治病,收了傅小姐的钱财,傅小姐连续几日领着我们入府,实则是找准时机令小的扮成您,让尊夫人生出误会……”
那对年轻夫妇耳闻苏允迟的盛名,不敢懈怠,将事情原委全盘托出。
原来,他们本是江南有名的伶人,相爱后结为夫妇,不久生了个女儿,不曾想女儿天生眼疾。
为了医治女儿眼病,夫妻二人离开了戏班子,带女儿到京城求医。
由于治病钱财不够,二人只得在街头卖艺,杂耍、说唱他们都做过。
前些时日,有客人拿银子,令他二人学动物叫拟他人之声,正巧被傅明卿撞见,见他们学得惟妙惟肖,即上前搭讪。
一番言谈后,方知彼此皆是江南人,傅明卿拿出重金相邀,以同为江南的朋友为由让他们从侧门入了府。
“小的鬼迷心窍,那夜在凉亭内拟了大人您的声音说、说……说了和离娶傅小姐之言。”
那男子言罢,不停地磕头求饶。
刘玉吓得夹了夹脖子。
苏允迟面色陡然阴沉,双手紧握成拳,手骨咯咯作响。
阵阵风过,院中落叶打着转儿,发出扰人的沙沙声。
几息后,风歇下,落叶方静止。
“刘玉,带傅明卿过来。”苏允迟冷声道。
刘玉应下离开,不多时,傅明卿被带了过来。
见到院中抖得似风中枯叶的二人,傅明卿面色刹那间惨白。
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强挤出笑,吞吞吐吐:“表、表哥……”
苏允迟半丝眼风未扫过,声音压得极低。
“为了我能和离,你可真是煞费苦心。”
字字句句如牙缝中挤出。
原打算抵死不承认的傅明卿瞬间腿软瘫倒在地。
“表哥……我只是、只是……”
“你的只是我不想听。走吧,随我去同我娘子说明实情。”
苏允迟起身,令刘玉带他们乘坐马车驱车去源香茶楼。
到了茶楼未见俞筝然的影子,从晴月口中方知俞筝然大早驱车去了绿山茶庄购茶。
绿山茶庄庄门前。
俞筝然下了马车,让门口守卫传话给杨致远,源香茶楼来购茶。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杨致远出门迎接,眉眼皆是笑,如沐春风般。
见到只有俞筝然,他侧过脖子往她身后探去。
“杨大哥,不必看了,青姐没来。”俞筝然淡然道。
“玫瑰花茶与茉莉花茶各来五十斤,普洱与铁观音各百斤。”
杨致远愣了下,旋即吩咐人去库里搬茶。
清淡的苦香伴着花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轻轻嗅了嗅,俞筝然觉得今日的清苦香气过浓花香过淡。
“苏夫人,阮娘子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杨致远犹豫片刻,终是问出了心里话。
稍作沉凝,她平静道:“非是误会。”
“你们这些男子,薄情寡义,三妻四妾是常事。”
杨致远噎住,俄顷方道:“我与他们不同,没想过三妻四妾,如不信我,我可对天发誓。”
他神态肃然,然而俞筝然却不看他,将目光投向庄子院门处。
几名仆人搬了几大木箱送至马车内。
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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