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蔡忠已知我们踪迹,归了京必定危险重重,阿迟他向来有分寸,你这般会不会太冲动?”莫夜笙出言拦她。
“师兄,我们躲到了这里都被蔡忠寻到了,说明他耳目遍布,我们已是无处可躲。
“既如此,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莫夜笙怔了怔。
“莫师兄,别再犹豫了,大不了我们来一招金蝉脱壳!”俞筝然眼中掠过毅然。
天色曚曚亮时,京城闵府侧门外。
暗黑拐角处,摸了摸面庞上新的面皮,莫夜笙压着声音问:“弟妹,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入闵府的机会。”
此时的俞筝然亦戴了面皮,掩盖了她的花容月貌,相貌平平。
闵家污蔑苏允迟入狱,暗杀她的却是蔡忠的人,她不得不怀疑蔡忠与闵家已暗中勾结。
如真是这般,能救苏允迟的唯一方法就是拿到二人勾结的罪证。
丞相府不好进,但是进闵家她倒是有一法子。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闵府侧门吱嘎被打开。
一身青布衣裙,梳着双丫髻的丫鬟从门内出来。
“师兄,快,擒住那丫头!”俞筝然道。
莫夜笙百般不解,压着剑眉欲问何故,但见俞筝然催促,他只得一个旋身飞出,那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不足几息,莫夜笙提着那丫头后衣襟来到俞筝然面前。
瞥了眼昏迷的丫头,俞筝然左右张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城东废弃的破庙中,光线晦暗,朝露摸见一小截白蜡烛点亮。
接过蜡烛细细看那丫头的长相,俞筝然开口:“莫师兄,你惯会做面皮,这丫头的模样你可做得出?”
这丫头她认识,闵乘舟身旁煮茶的贴身丫鬟沁如。
仗着闵家势力向来跋扈,以往原主于茶庄购茶时经常遇见她,原主每次避而远之。
莫夜笙目光在那丫头面庞上巡视一圈,重重点头。
从怀里掏出一张面皮,他借烛火融化,旋即贴在那丫头面庞上,一炷香时间后他取下面皮递过。
不多时,俞筝然贴上面皮,换上沁如的身裙。
瞧了眼愁容满面的三人,她宽慰了他们几句。
随后,她正色道:“我走了,如有危险我自会设法逃离。”
言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俞筝然独行远去的背影,莫夜笙不安。
阿迟如知晓我帮弟妹易容入了闵家,岂会饶过我?
想到这里,他愈发焦躁。
于原地转了小半圈,他长长一叹。
罢了!不论如何,先同他认个错准没错儿!
将近午时,他提了个朱漆食盒到了大理寺牢狱外。
“各位差爷,行行好,让我见见苏允迟吧,我是他师兄,听闻他入了你们大理寺牢狱,我想进去问问他做了万民敬仰的京兆尹,为何要做对不起百姓之事。”
几名狱卒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数遍。
见他气宇不凡,谈吐间不似撒谎,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毕竟当下关于苏允迟之事,他们谈之色变。
一年长的狱卒说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请赵大人。”
赵卓来时,莫夜笙笔直立于几名狱卒前等候,见到来人他堆笑迎上。
“在下莫夜笙,久闻大理寺卿处事公正,我那师弟苏允迟做了糊涂事,我替南正寺内师父前来问罪。”
目光死死锁在他面上,赵卓沉默不语。
俄顷,他望着莫夜笙手中的食盒淡然一笑:“问罪还给带吃食,你们南正寺的人都这么讲义气?”
莫夜笙处变不惊,道:“师兄弟一场,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请他吃饭了。”
“既如此,莫大侠请吧。”
跟着狱卒一路前行,莫夜笙入了暗黑牢狱内。
于甬道最深处,他终于见到了苏允迟。
此时的他正闭目于石床上盘腿打坐。
“苏允迟,身为京兆尹却滥杀无辜,难怪你媳妇儿都跑了。”站在牢房外,他冲牢内大喊。
苏允迟立即睁开眼望了过来,见到是莫夜笙,他面色霎时铁青。
剑眉下压,他三步并作两步至牢房铁栏旁。
从食盒内取出食盘,自铁栏间隙递入,莫夜笙暗中看了左右狱卒一眼。
“先吃饱饭再说吧。”
强自压住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苏允迟执筷小口吃着饭菜。
蹲下身子,莫夜笙运用内力将声音传至苏允迟耳内。
“阿迟,弟妹她知道你入了狱,一心想取得闵承舟与蔡忠勾结的证据,逼着我帮她扮成闵承舟身旁的丫鬟入了闵府。”
苏允迟执筷的手停顿在半空,整个人气场冷得迫人。
莫夜笙匆忙将昨日他们在青月庄遇到黑衣人之人和盘托出。
“阿迟,这些事怪不得我。我现在真是被你夫妻二人闹得两头不是人。”
苏允迟缄默不语,片刻后,他同样运用内力将话语传至莫夜笙耳内。
“师兄,你去寻一人。你答应了我护住她,你不可食言。”
那厢,俞筝然正在闵承舟院中茶炉房煮茶。
脑子里不断想着如何才能拿到闵承舟与蔡忠勾结的证据。
想着想着,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恰时,一婆子入内,阴阳怪气:“哟,近些日子伺候老爷少了,煮茶都煮得不顺手了?”
俞筝然没答话,继续埋头煮茶。
婆子见她爱答不理,显然大为吃惊。
静默了半晌,她又凑近,讪讪笑着:“沁如姑娘今日倒是有很大的不同。”
滤茶的动作顿了顿,俞筝然唇边荡开浅笑,接着将奶酪与一小块酥油倒入茶壶内。
刹那间,整个房内香气扑鼻。
那婆子挤到茶壶边,望着壶内翻滚的乳白大泡,咽了好几口唾沫。
倒出一碗煮好的奶茶,俞筝然递给那婆子。
“可香了,婆婆来一碗?”
为了不被人识破身份,入闵府前,她喝了一幅药,可令嗓子暂时嘶哑。
那婆子狐疑地盯着她。
她含笑解释:“今早出门购置茶叶时一个没忍住,贪吃了两碗路边的面辣子,嗓子都辣哑了。”
想与人拉近距离,得先主动暴露自己的小缺点,并在合适之时献出殷勤。
那婆子果然放松戒备,眼角鱼尾纹漾开,端起奶茶一饮而尽。
抹净嘴角,她笑说:“你今日呀,倒也没那般跋扈不讲理。”
她边说边瞟向茶壶。
俞筝然赔了个笑脸:“以往是沁如不懂事,我年幼,怎能和长辈计较。”
说着,她又给她倒了一碗奶茶。
再次饮过一碗后,那婆子拉住她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巧妙地引导话题,她很快摸清了她想知道的事情。
原来,这位婆子是掌管闵承舟院内事物的管事。
沁如虽是煮茶丫鬟,却享有大丫鬟的待遇,以往一直仗着得了闵承舟青眼得势不饶人,就连年长者及管家她都不曾放在眼里。
而且长此以来,她嚣张的气焰从未被主子掐灭过,故而府内仆人大多数见了她低头绕开。
可自从闵承舟几月前伤了腿后便鲜少喝茶,唤她入内伺候茶饮的次数亦大大减少,遂府内人才敢在她面前抬起几分头。
“姚婆婆,老爷最近可真忙,您可知他在忙什么?”俞筝然趁机问。
姚婆婆压着声音,悄悄道:“这老婆子可真不知,只知五公子没了后,他伤心了不到两日便忙着安置不少人手进进出出。
“你也知道,老爷最诋毁我们这些下人接近他书房了。
“所以,他们在书房商议何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定然无从可知。”
书房!俞筝然的目光在院中巡视。
“沁如,老爷让我来问问,你在茶炉房捣鼓什么?这么香呢!”
一梳着盘髻的丫鬟在门前立着,朝内传话。
那模样一看便知非寻常小丫鬟。
她忙接过话:“没什么,念着老爷许久没喝茶了,近日学了些煮奶茶的手艺,这不,今日得空便试着煮了一壶。”
说话间,她已倒了一碗奶茶递过。
那丫鬟错愕一瞬,犹犹豫豫不敢接。
“这奶茶所有原材料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没花府里半分银钱。”俞筝然道。
碗里见底后,那丫鬟用帕子擦嘴角,眼里亮晶晶。
“果然好喝,你给老爷送过去吧。”
端着茶入了闵承舟的寝房,俞筝然屏住呼吸,恭敬地行礼。
瞥了眼面前茶碗内乳白色的奶茶,闵承舟眸色沉了沉。
他拧眉看了过来,神色异常复杂。
“沁如,你从哪里学来的?”
她自是明白他为何如此。
因为这手艺同源香茶楼如出一辙。
福了福身子,她压低头颅,放轻声音说道:“回老爷,奴婢见您几月不饮奴婢煮的茶水,又见之前源香茶楼客人多,奴婢便趁外出购置物资时,悄悄潜入源香茶楼学的。
“老爷……您……您千万不要责备奴婢啊……”
听到“源香茶楼”四字时,闵承舟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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