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烬欲哭无泪。
因为在理智恢复后,她就迅速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
她不仅擅闯帝君寝殿,更在帝君更衣之际质问他为什么不穿衣服!
她怎么能问出这么无知的问题!容雪烬对自己无语到了极点,左右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闭上双眼,猛地转过身来,试图补救一番:“对不起帝君!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因为有急事,喊您半天没反应,这才闯进来的!”
等了半晌也未听见任何回应,容雪烬心中疑惑,虚睁开一只眼观察情况,入眼得却是早已衣冠整齐,恢复一贯清冷矜贵的玉泽帝君负手而立、垂眸看她的模样。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放心地睁开双眼。
“哦?”尾音微微上扬,玉泽帝君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面红耳赤的窘态,神情淡漠如水,“何事急至入本君寝殿,连通报和敲门都能省去?”
他的提醒令他方才未着衣衫的模样再次在脑中盘旋,容雪烬表情十分痛苦,眼神一时不知该往哪放:“就是因为通报!那个万道神君燕楼,他说要找您,我让他等着,他不听,还要硬闯!我如此细心谨慎的仙娥,自然不能信他片面之词,万一是个坏家伙暗算您怎么办!”停了停,语气颇带埋怨,“再说了,我方才叫那么大声您也不理我,那我只能进来找您了嘛,谁知道您……咳。”又停了停,试图动之以理,“我也是为了凌熙宫的规矩,事出有因,这不该罚的对吧!”
气氛明显凝滞了片刻,玉泽帝君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言外之意,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所以,你是在责怪本君……”顿了一顿,“害得你擅闯寝殿,目无尊上?”
虽然是实话,但是……容雪烬扁了扁嘴,想辩解,又怕招来更多责罚,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岂敢岂敢,帝君言重了,是我失言,下次绝对不会再犯了。”双手拱了拱,识时务地迅速换上一副沉痛模样,“您一向宽宏慈悲,绝对不会同我一介小小仙娥计较的对不对?”接着眉头一皱,开始酝酿痛哭之意,“求您千万别再罚了,我是真的抄不动了……”
说罢举起自己略显红肿的右手,以让自己的说辞更具信服力些。
玉泽帝君的视线落在她举起的手指上,目光平静,许久未言。
眼见他周身惯有的冷意似乎淡去了些许,容雪烬微微抬眸,眼眶带着刚酝酿出的红,尽力让自己显得更加楚楚可怜:“敬爱的、亲爱的帝君!您别不说话啊!您要不再看看我的手呢,我真没骗您,这都肿成馒头了啊……”
还想再声泪俱下地控诉,玉泽帝君忽然出声打断,将她未完的话尽数止在了喉头。
“话多。”
他淡淡评价了一句,继而伸出手来,指尖凝出一抹纯净灵光,轻拂过她的手掌和手腕。一股清凉舒缓的气流缓缓注入手部筋脉,那些原本的肿胀疼痛随他的动作立时便消了大半,只余灵光抚过后的舒适感。
他的动作认真而轻柔,容雪烬呆呆地看着他无甚表情的俊美脸庞,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木樨香,一时竟有些恍神。
指尖灵光很快散去,玉泽帝君收回手,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得空去天界藏书阁取一本《道则精要》,晚些交给本君。”
容雪烬尚未从那种奇异的感觉中回过神来,愣愣地“啊?”了一声。
没说罚抄……是……免罚的意思?
她仍在寻找他话中潜藏的深意,玉泽帝君却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下次进寝殿,记得敲门。”
容雪烬一个机灵,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激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好的帝君!多谢帝君!我这就叫燕楼神君去正殿等您!您不必急,我来应付!”说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寝殿,顺带极尽体贴地带上了门,生怕再多留一刻面前这位尊神便要出尔反尔。
麻烦。
沉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玉泽帝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殿内香气清冷,陈设依旧,却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开始不一样了。
今日破天荒没挨罚,容雪烬的心情格外愉悦,对燕楼的态度自然也平和了一些,引他入正殿等待后,便按玉泽帝君的交代前往九重天藏书阁寻他要的《道则精要》。
在凌熙宫的日子,她已经深谙玉泽帝君的作息习惯,知晓他平日除了批阅公文、修身养性外,唯一的爱好便是看书,完全没有其他放松活动。也难怪在日日重复下养成了喜静又古板的性子,与她的活泼好动当真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到藏书阁前,两名仙侍正守在门口,听闻是帝君凌熙宫的仙娥,当即毕恭毕敬地让出道来,与从前冷漠疏离的模样可谓大相径庭。
变脸大师啊!容雪烬心中喟叹,果然还是帝君的面子好使。
神界虽有藏书阁,但大多是帝君日常需用到的典籍,而天界藏书阁则包揽众多,从《星轨秘录》到《上古战纪》无所不有,便于各宫各殿自寻所需,辅助增进修为及日常掌事。
她仰起头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仔细寻找着帝君要的那本,视线落及“精要”二字,正兴高采烈地欲将其取下,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身侧一个空置的书架角落。随着一声轻响,书架陡然向内旋转,露出了一排隐藏的暗格。
暗格里并无灰尘,只孤零零地放着一本没有封面且未加标注的卷册,看似已经放置在那里很久很久了。
什么书还需要放在暗格里?强烈的好奇如猫抓般挠着她的心,取下《道则精要》后,她小心翼翼地走近暗格,鬼使神差地翻开了那卷书册。
书中记述着自上古时期便流传至今的诸多强大禁术。容雪烬虽不用功,记忆力却向来惊人,不过翻了几页,已然记住了其中名为“引渡之术”及“寿元还神诀”的邪门禁术。
文字记入脑中的同时,她浑身一颤,无数混乱且充斥着戾气的低语尖啸而过,如跗骨之蛆缠绕不休,令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大口喘息着,猛地合上卷册,似乎隐隐明白了它终日被放置在暗格的原因,再也不敢多看,急急将其恢复原状,意欲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却为时已晚。
一道冰冷严厉的女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动禁书!”
完了!容雪烬心中哀嚎一声,僵硬地转过身去,正对上藏书阁掌事女官知书不苟言笑的脸。
知书向来敬重帝君,谨守天规,本就对容雪烬往日的自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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