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寐海王突然停下来,望向双眼红红的离忧,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有良心?”
离忧摇头:“那后来呢?是谁救了你?”
寐海王犹豫片刻,不答反问:“你是否听说过一个叫容雪烬的人?”
离忧茫然。
寐海王道:“你与她容貌无二,起初确实叫我大吃一惊,不过我感觉得到,你们并非一人。当日我昏倒冰峰谷地界,正是她路过把我救起。”转眼瞧见离忧甚是好奇的模样,只得无奈续道,“若你当她是积德行善便是大错特错,她无非是相中我的体质,做个人情,以便替她办事而已。”
离忧重新将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那时本已死去,她将我的魂取出,以灵血重铸我的血肉。灵血本身掺杂她的魔力,那魔力又与我的身体十分契合,待将我的魂重新投入后,魔力渐渐渗入身体,加之这许多年的修炼,成就了另一个我。”
“后来,她因为另一个人而自戕了。我从未想过她那种冷心冷情的人,竟能做到如此奋不顾身的境地。那时我便起誓,定要弥补之前因为怯懦犯下的一切过失,给冰儿和我自己一个交代。”
“听说冰儿去了,我几度欲寻短见皆被容雪烬阻止,她实在看不下去,教了我一个救命的法子。”
他说得毫无保留,详细到离忧心里怵怵的,愈加不安了。
“寻到冰儿的转世,以还魂术将灵魂纯净的少女之命作媒介,唤醒她前世的记忆,让冰儿重新来到人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到你,我便知道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我虽不知你的来历,但你的身上,并没有世间附着的污秽,看来上天对我当真不薄,等了这么久,时机终于成熟了。”
她猜得果然不错,寐海王终究是要她的命!但这么凶残的法子早该列为禁术才对,若他当真听了容雪烬的话,全书怎会对此人只字未提?且从未从鸣封门中听说过容氏,是否有些事情被刻意掩盖而去了?
还有,方才他说容雪烬的法子是寻到常冰的转世,也就是说,棺材里躺得根本不是常冰,而是活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生命!若是要用还魂术,那么常冰的这一世,将不复存在!
这根本有违天道,是要将世间秩序强行逆转!
离忧吼起来:“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却要牺牲别人的生命,强行逆转世间秩序,这根本不是弥补,是在造更大的罪孽!若常冰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
寐海王不怒反笑:“不见她一面,我怎知她是如何看我?”手上银芒一闪,“过来吧!”
离忧只觉身体蓦地一僵,无法动弹,完全由那银芒的外力控制着向寐海王那里去。
寐海王扶她坐在水晶棺旁,掀起棺盖,轻柔地握住棺中人的手,将离忧的手与她交握,右手一劈,离忧臂弯的血管顿时清晰可见,鲜血正源源不断向棺中人的手传递过去。
离忧虽无法动弹,心下却在竭力反抗。破除禁锢的术法并非不会,但若与寐海王此等角色纠缠起来,自己并占不得上风,长久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思索再三,她心一横,蓄起全身力道,默念咒法将血流速度加快,直直冲向棺中人的手臂。
若她没猜错,血量来势过猛,无法被完全吸纳,定会在身体外止住,不但不可还魂,还极有可能毁了那具身体。
果然,血冲到她指尖之际生生顿住,完全无法通到棺中人的身体里,且越聚越多,二人的身体皆因此微微颤动着,随时会炸了般。
寐海王脸色一变,当即收了禁锢,再无暇多顾,迫不及待蹲身查看棺中人的身体有无异样。
好歹捡回一条命。离忧扶住额头,失血过多还是晕得很呐。
好在寐海王及时收手,血还来不及冲进棺中人的身体。寐海王长舒一口气,转身望向离忧,眸子一瞬阴沉无比:“想不到,真想不到。原以为只是略懂些术法的少女,未曾想竟是鸣封门人,着实能藏,倒叫我丢了一回脸,当真不错。”
离忧苍白着一张脸,虚弱一笑:“知道我是鸣封派的人还敢放肆,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若让我爷爷知道你如此对我,你这么多年的修为只怕得前功尽弃了。”
“你爷爷?莫不是兮世?”寐海王揣测道,见离忧立刻扬起脑袋,心中更为笃定,“他兮世来了又能如何?如今帝君失踪,禁剑被盗,他尚且自身难保,竟能有心分身管你的闲事?纵然他有这闲暇,我且仅出五成力,他都断然占不到上风。”
寐海王仍在絮絮,离忧却抓住了了不得的东西:“你说什么?帝君失踪?还有禁剑被盗,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是你偷去的!”
寐海王闻言轻笑:“兮世连这些都没告诉你?也对,告诉你也无济于事。血鸩本不是什么禁剑,而是帝君的佩剑。帝君失踪,却将佩剑留在鸣封派,任谁都猜得到,帝君恐遭不测了吧?”
血鸩之主……竟是帝君?帝君当真失踪了?离忧竭力从脑中搜寻,恍然忆起钟离潇新曾对她说过,下山乃是为了寻找血鸩之主。如若他找的人真是帝君,认识兮世便无甚稀奇了,只不过钟离潇新的身份……
原来兮世瞒着的,是这么个事。
“血鸩极具灵气,非主人不可用,就算将它盗来,于我也是废铜烂铁,何须大费周章,白使力气。”寐海王的口吻十分不屑,“你们以为的机密,不过唬唬修为不足的愚人,有时不说,却非不知。”
离忧咬了咬唇:“你待如何?”
寐海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这威胁的筹码可是你自己替我加上的。你若愿乖乖奉上性命,鸣封派之秘,依然会是你们用心保守之秘,毕竟即使说出去,我也无利可收,不是么?”
以寐海王之心性,言出必行,决计不是说说而已。脑中浮现出兮世一筹莫展的面容,离忧着实不忍因自己的任性连累鸣封,挣扎许久,方艰难道:“若你愿助我鸣封派一臂之力,我也算功成身退,不枉搭上一条性命了。”
寐海王应得爽快:“好说。”
那一刻,离忧端得上是一名舍生取义的侠士,即便内心恐惧万分,身体瑟瑟发抖,依然勉力保持镇定自若,上前握住棺中人的柔荑,横心闭眼道:“那便开始吧。”
瞧着为了鸣封竟能做到如此,寐海王眼中的赞许一闪而逝。
然而,赞许并不能动摇他要复活常冰的决心。
他动了动手臂,迅速重新凝起阵势,许是没有了离忧的抵触,较之方才,阵势明显强出许多,再无任何外力阻击。
血管是凶腥的甬道,任凭鲜血滚滚流动而去,而棺中人的柔荑此际却像贪婪的嗜血魔兽,热烈地汲取着新鲜的生命力。
巨大的晕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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