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聆音只求楚天青别动手打死她。
“楚处先听我说。”谢聆音安抚楚天青，“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隐去系统和卷轴的部分，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一是洗清自己的冤屈。
想来也知道是那李经理干的，且等她回去，自然有仇报仇。
二是着重强调利用诡异生物盈利成功的案例，突出强调可行性和未来规划，借此打动楚天青。
幸好楚天青并不是一个不听分辩的领导，听着听着，朝后仰靠在办公椅背上，双手环胸。
等谢聆音一口气阐述完，楚天青微微颔首：
“禁止接触不是我的态度，是司里的态度。”
谢聆音抿唇。
克拉肯整蛊她不生气，白手起家她不气馁，被李经理污蔑她不委屈。
此刻却凭空生出了迷茫和无助。
人可以面对困难永远有面对的勇气和智慧，却没办法直接触碰规则的禁忌。
“三十分钟之后开会。”楚天青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来，“给你三十分钟再完善一下你的方案，拿出具体例证，可以吗？”
谢聆音：“？？？”
楚天青耸耸肩：“拜托，别这么傻愣愣的看着我，显得一点都没有刚刚阐述方案的样子聪明。”
她有些无奈，但嘴角有微末笑意：“今天司长们在司里开会，全部都在，二十分钟后开完，我现在去请示他们为你说的事开小会，听懂了吗？”
谢聆音惊大于喜：“！！”
楚天青路过谢聆音的时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很喜欢你对收容所理念的解释，待会不要给我丢脸。”
“再说了，如果真做成了，收容所将独立管理，仅仅接受应急管理司指导，届时，你的权力和自由度都会大得多。”
楚天青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得嗒嗒作响，直到她抱着文件夹走远，谢聆音才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雷厉风行、铁血手腕的楚处认可了她，并且愿意为她向上申请。
甚至比她来时还要敢想——毕竟她当初只是希望争取更大的权限，楚处给她画的饼是独立！
天上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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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我先说好，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你们这个方案的。这简直是瞎搞。”
说话的女人穿着漂亮复古的孔雀蓝花翎丝质衬衫，姜黄色的丝巾围在脖侧，说话的时候口轮匝肌和眼袋都轻微地颤抖着。
楚天青不卑不亢地看着副司长容颂：“还请容司给个机会再想想，我认为这样大有利可图，如果能顺利进行的话，今年我司盈利将超过9司和6司，年底的考核成绩也会提一个档次。”
华国治下共11区，均设立了应急管理司，他们常以各区代号简称。
容颂别过头去，不搭楚天青的茬，眉眼凝着戾气，胸脯不断鼓动着。
谢聆音正推门进来，迎面和容颂的黑脸撞了个满怀，还没汇报就吃上黄连，感觉嘴里苦苦的。
楚天青朝谢聆音使了个眼色，让她赶快去前面汇报。
刚刚的三十分钟里，谢聆音联络克拉肯紧急出了份ppt，勉强能用。
“各位司长上午好，百忙之中烦扰诸位为我天马行空的方案临时开个小会，也多谢楚处慧眼独具，对我方案多加提点，给予我这一次汇报的机会，下面我将汇报关于11区收容所盈利计划的具体方案。”
在原有的方案基础上，谢聆音增加了很多实施的细则，尽可能多加例证完善，并在最后上了人与诡异生物和平共生的价值。
她觉得这样能打动楚天青，或许也能打动各位司长。
谁知价值上了一半，容颂将瓷杯盖啪的一声扔到桌面上，对着谢聆音阴阳怪气：“哟，也是给风入云招上魂了。”
风入云是上任11区应急管理司司长，也是初任特战队队长，早已入狱下台。
诡异收容所最开始就是风入云一手建立的，当然，也是他最先提出人与诡异生物和平共生的理念。
这话看似冲着谢聆音来，实则众人齐齐看向坐在最下首的楚天青，无人不知风入云的妻子是楚天青的胞姐。
楚天青朝因故中断的谢聆音颔首，示意她继续。
“当然，既然参考商业模式经营，势必需要将诡异收容所同官方机构做形式上的切割，以免对应急管理司的声誉造成影响。改成独立的公司，接受司里领导，但独立运转，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场面凝如寒冰，谢聆音顶着压力面不改色地大放厥词，心里却格外凝重。
她大概率踩入了应急管理司的党争雷区里，或许还影响到了楚处。
果然，首先发难的是容颂左手边的一位副司长，他扶了扶眼镜：“那么，如何应对诡异生物失控呢？谢所，如果我没漏听的话，你既然要放宽监管，就势必要面临心怀鬼胎的诡异生物逃跑和作乱的可能性。”
谢聆音：“这很好解决，一是从源头上做好评估，评估合格的才能够用来经营，二是要做好备战准备，请人监管，一旦发生逃跑和作乱就当场抓捕，再做好善后工作，影响不会太大。”
“那怎么确保一定能盈利？人类会接受诡异生物为他们提供服务和商品吗？我不信。”
“所以一开始要打开渠道，尝试各种可能，也就是广撒网多捕鱼，成功几个做出口碑和品牌，自然会有人愿意尝试。”
……
无数的问题潮水般涌来，谢聆音对答如流。
但，不是她对答如流便能周全应付，答到后面，几乎变成了反对派挑刺的狂欢。
人的精力有限，但她又停不下来，一句不慎，方案落不了地不说，还会连累楚处。
问题越来越刁钻古怪，恶意刁难，令人窒息，谢聆音答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要耳鸣了。
直到一道温柔清亮的声音拨开嘈乱。
“其实我觉得，这个方案也不是行不通。”
谢聆音循声望去，正是坐在最上首的司长奚温开口，他朝她安抚地笑了笑。
“不过，”这位新上任又年轻的司长话锋一转，“既然要试试看方案，不如就对赌吧？”
“半个月，盈利两百万。不然，司里可能是养不了闲人了。”
两百万？！
谢聆音瞳孔微张，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
固然她第二天就想到办法赚了六十五万，可并非能持续盈利的项目。
后续是否有如此高收益的项目，完全赌运气。
奚温的手掌托住腮侧，黑色发丝盖住纤长苍白的指节，墨蓝色瞳孔里笑意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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