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期间,高一高二放假三天。关叙原本要去当志愿者,却被翟绍华一个电话叫过去。
关叙赶到他说的位置,是个废旧的百货大楼,刚进去就被场面吓到了。
现场已经打成一团,手里都抄着家伙。关叙正找翟绍华在哪,一抬头,就见他往门口冲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拽着跑了。
“你他妈叫我过来挨打吗?!”关叙非常恼火。
追上来的摩托嗡嗡响着,他们一路狂奔,跑得嘴里都是血腥味。虽然跑出来了,但都非常狼狈。
翟绍华扶着笑,一脸血,却笑得要岔气,“怂成这样。”
“你本事大不还是跑?”关叙不理解这人笑点为什么会如此低俗。
不知不觉间,关叙跟翟绍华就混熟了。可能是因为球场那次,也可能是因为总能碰见。
关叙本不喜欢叽叽喳喳的场合,但奇怪的是,他不感到烦,反而觉得踏实。好像自己也能像个正常的少年似的。
这家台球厅后面是个没人收拾的菜棚,关叙被他们带到这里。虽然太阳下去了,但棚里的温度还没降下去,一进去就出一头汗。
“来吧,请嘉宾!”翟绍华拍拍手,其余人像猿猴一样发出叫声。
一个头套纸箱子的人被踹进来,翟绍华抓起关叙的手,把他拉到人前,“你猜会是谁?”
关叙被拽着打开箱子。吕冬缩在里面,鼻青脸肿,一张嘴,牙缝里全是血。
吕冬瞪大了眼,一句话说不出来。
翟绍华招招手,边上的小弟给他递烟,点火,吸了一口,“你看,我给你把人带过来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医药费我顶着。”
关叙放下纸箱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翟绍华一点不觉得意外,反而耐心道:“你知不知道有一种爽是打人,尤其是仇人。”
关叙清楚知道,今天无论他动不动手,吕冬都不会放过自己。翟绍华这么做是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他是他这边的小弟。
翟绍华拍拍裤兜里的手机,“你放心,今天我不会拍照。不过人都弄过来了,你不动手,那之前的视频……”
片刻后关叙逼着自己,一拳砸在吕冬脸上。然而拳头落下后他看见吕冬那张狰狞的脸,关叙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仿佛汽油里扔了根火柴,呲啦一下烧光理智。
在场的人看得心惊肉跳。关叙脸上没了刚才那点犹豫,下手越来越重。他像那天跟张卫和拼命似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
翟绍华淡淡一笑,他知道那是人都有的暴力基因,尤其是关叙这样压抑太久的。
从那以后,关叙就一发不可收拾,很快成为一个合格的问题少年。他可以只管出手收拾人,其余的烂摊子翟绍华都有办法解决。
期间柳慧发现问题找了关叙几回,但关叙都会搪塞过去。期末考试一结束,关叙就跑去小操场帮架。
吕冬和关叙的梁子结了太久,他们决定在放假前一晚去操场解决。
操场比平常多了很多学生,大多是约会的情侣,最后一晚上,老师也懒得管。很快散步的学生发现不对劲,球场角落多了很多拿棍子的人。
每年高三毕业,这里就有个经久不衰的现象,就是高二升高三的会打群架。只是为了分出哪个班级才是老大,胜出者能得到很多中立资源的好处。
打架像打一场球,听到一两声惨叫,边上的人才反应过来有人摔地上了。等其他看热闹的学生到现场,已经结束了。
毫无疑问关叙赢了,没有人打架会想死,但他无所谓。
“你他妈……你…你真的疯了关叙。”孙宇航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一见关叙手上的血,当场就语无伦次了。
关叙随手把血擦在衣服上,“私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孙宇航非常确定,现在关叙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变得有多吓人,可翟绍华就在边上,他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我没带钥匙,今晚我跟你回家。”
翟绍华一手拉关叙,一手拉孙宇航,“回什么家,去酒吧,林哥报销!”
灯光从乌泱泱的人头扫过去再扫回来,串烧曲一响起,舞池里的男女开始扭身。人影叠着人影,看不清谁是谁。
关叙喝了几罐酒,他无心哪个是林哥,只是翟绍华张口的时候他会附和点点头。音乐声太大听不见是一回事,不想听也是真的。
孙宇航一想抽空拉走关叙,就会被边上的男生灌酒。再回头时,就看见关叙被翟绍华那孙子拉走了,他只能心里骂娘。
“别晃了我晕!”
关叙被周围的男男女女挤得胃里直翻,酒烧得难受。翟绍华跟听不见似的,拽着他蹦来蹦去。
蹦了一分钟左右,关叙倒没那么难受了。他看着周围人夸张的表情,非常沉浸的样子有点恍惚。
这一幕像在梦里,身边的人隔着一层摸不着听不真的膜。
就在关叙发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搂住他的腰,往前一拉,紧接着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紫灯切过天花板,他看见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像个野狐狸。
从生物学上说,就是肾上腺素在狂飙。像一拳打在人脸上见了血,但比那还多一层视觉刺激。
关叙抬手,托住翟绍华的下巴,往一边掰了掰,让这个吻的角度更加贴合。
两人如干柴烈火,谁也不让谁地啃起来。咬破了对方的舌尖,舌头卷过去,搅起口腔里的血水。
翟绍华的家里只有他生活的痕迹,简单的几样家具,摆放的很官方。
“谈过恋爱吗?”翟绍华一边关门,一边扯关叙身上的T恤。
关叙没有动手,但配合地往里走,“有。”
翟绍华把他推倒在打游戏的矮沙发里,转头脱掉自己的衣服,“那口口呢?”
“我不喜欢口口。”关叙看着翟绍华的裤子往下掉落,目光自然上移,发现对方前胸一片都是长长条条疤痕,跟自己一样。
“换我来吧,我经验多,一定会伺候好你。”翟绍华向前,手从短袖下摆摸进去,眼睛看着他,语气轻佻,“跟我谈恋爱吧关叙。”
“你那些女朋友怎么办?”关叙忍住不适感,仰头看向空白的天花板。
翟绍华舔了舔手指,他看见关叙额角凸起青筋,“女朋友是女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
关叙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整个过程就是纯粹的动物□□,没有甜言蜜语,没有绅士温柔,一切都最原始最本能。
事后两人也没穿衣服。翟绍华摸出一根烟,看见关叙过来,往旁边挪了挪,推开窗户,倚着窗台把火点上。
窗外也是一栋居民楼。一排的防盗窗锈得发红,晾衣杆上搭着没干的秋裤。
翟绍华吸一口,然后头一歪吐出去,“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有个赌鬼老爸,早死的老妈。但我跟你有一点不一样,你习惯隐忍,我喜欢发疯。”
关叙心里有些触动,似乎这一瞬他才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的体温,“有什么区别吗。”
翟绍华夹住烟的手搭在窗台外,嘴角挽起,露出一边的小酒窝,“没有人会去追究一个疯子做了什么,所以我可以轻松地捅死老爸。但隐忍的人只会挨打,第二天爬起来,还是接着挨打。”
关叙轻皱起眉,“你杀了人……”
“我杀的不是人。”翟绍华吸了一口,眼神暗淡,“一个正常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往死里打小孩?”
“是啊。”关叙没有想反驳,只是听完这个故事,心里突然有所安慰。
这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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