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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轨

小说:

剁三刀

作者:

躺平的鱼丸

分类:

现代言情

陈敬喜才想起他已经很久没和任竟成面对面聊过天了。

发布会当夜,梁平生宣布卸任,陈敬喜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跟任竟成打了个照面。

他那时不在状态,不管任竟成问起什么,满脑子都是和梁平生接的那个仓促的吻,所以嗯嗯啊啊敷衍只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任竟成应该是看了新闻,知道陈敬喜接手梁氏了,所以没有追问,而是让他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谁知那一夜休息换来的是五天的疏离,之后的陈敬喜索性住在公司,家也不回了。

“是我太纵容你了吗?陈敬喜,你现在家也不回了。”任竟成露出一个称得上狰狞的笑容,看得出他很想挤一点善意,可惜办不到,“你知道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不好意思,真的忙忘了。”陈敬喜扶额,显得很是疲惫。

他确实累得够呛。

庆功宴就足以吸干他的精力了,现在回来又要受任竟成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我很累,现在要去洗个热水澡,睡会儿。”

“陈敬喜,你连抽空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吗?!”

任竟成高大的身子向陈敬喜飞快地倾斜,害陈敬喜左脚绊右脚,跌进沙发里。

陈敬喜瞅着与楼梯之间遥远的距离,再嗅到任竟成身上散发的酒气,现出被置于死地的绝望神色。

他非常清楚被任竟成缠住的后果是什么。

任竟成恐怕会把他折腾得下不来床。

可是他还要上班啊!

感受到男人喷洒在侧颈的鼻息,陈敬喜顺从地闭上眼睛,嘴上却喃喃:“我是真没有那个力气,任竟成,你放过我吧。”

男人怔了怔,支着靠枕,撑起半身。

压迫肌肤的那股热浪忽地被拉远了。陈敬喜睁开眼,只见到任竟成那双混沌的瞳仁,淫邪且阴冷。

他从未在那张脸上见过如此深的恶意,哪怕是对待仇人也不为过。

“陈敬喜,你真以为你能经营好那么大一个公司吗?”

陈敬喜一愣:“什么意思?”

“你哪来的自信?凭你爹办了个造船厂最后破产来的自信吗?”任竟成话到一半甚至笑了出来,他亲昵地扯去陈敬喜的领带,“趁我最近忙,你们都说了什么?梁平生丢下个烂摊子,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解决得了吧?”

“任竟成。我回家是要休息的,不是听你说教的。”

“休息?”任竟成勾起唇角,逼人的酒气倾泻而出,“就算不在这儿,你在别处,也能休息。”

他倏忽掐住陈敬喜的脖子,一手撩起他的头发,迫使他隽秀的眉眼通通暴露出来。

陈敬喜能够清晰看到任竟成太阳穴凸起的青筋,他眼白里游弋着血丝,像爬行的蛇蝎。

“在梁平生怀里,你照样能休息。那我算什么?”

陈敬喜握着他的手,使劲往外掰:“犯什么神经啊你,给我松开!”

“你以为我不知道梁平生为什么把公司给你吗?因为你俩早就有一腿了,梁平生拱手让渡公司,就是为了哄你开心。”

“放狗屁!”陈敬喜暴怒,“我差点累死!”

“对了,我怎么就忘了,梁平生是你的心上人。”任竟成左右手开弓,纹丝不动桎梏着他,“那我是什么?是你有事想不到我,没事就来逗一逗我,是你的钱包,你的情人,把饭喂到你嘴里的保姆!是你需要我就可以用到我,不需要我就一脚把我踢开!”

陈敬喜使劲挣扎,仓皇中碰到酒瓶,将其狠狠踹开。

只听“嘭”的一声,酒瓶冲向墙壁,粉碎的玻璃碴子如天女散花反弹回来。

这声巨响瞬间吸引了任竟成。趁他分神,陈敬喜挣开他的魔爪,一拳砸在他脑壳上。

“任竟成,我根本不想跟你吵!是你逼我的!”

这拳的力度可不小,若是砸在他的胃,早叫他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任竟成捂着受伤的部位,蹲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正当陈敬喜准备近身查看他伤势时,任竟成哈哈大笑着,眯起一只眼,恶狠狠剜着他:“我该叫你什么?陈总?”

“……神经病!”

陈敬喜转身上楼,怦然关上门,于是他俩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花蓦然熄灭,屋内再次变得冷冷清清。

阿拉斯加毛球轻轻钻出小窝,蜷缩在床边,等陈敬喜洗完澡回到房间,他便跳进他的怀里撒泼打滚。

陈敬喜撕了一包狗条喂它吃完,毛球叼着橡皮球,扒拉他的膝盖,想要和他一起玩。

他摸着它的头,难掩疲惫地哄着:“明天好不好?”

毛球听不懂陈敬喜的话,但能敏锐察觉他低落的情绪。

它用爪子勾着球,找到一处温暖的角落卧着,不闹腾了。

陈敬喜关了夜灯,渐渐沉入梦乡。

还没睡踏实,席梦思连同整个人下陷,被一股酒气所覆没。

来者并不关心他的睡眠,磨蹭着被褥,急于囊中取物。

他猛然惊醒。

“任竟成!”

任竟成一个劲道着歉:“我错了。小喜。我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说了什么?

陈敬喜犯昏,没注意任竟成说了什么,任竟成还在自顾自道:“我只是很担心。担心你走了怎么办,我再也见不到你怎么办。”

陈敬喜没力气跟任竟成掰扯了,更别提任竟成还借此打扰他本就稀缺的睡眠。

于是他脚一蹬,踹在他的大腿上:“滚!”

明显感到身上的人一僵,迅速从他的胸口褪去,于是那股令他窒息的浊气也随门扉的闭合渐渐消散了。

次日,陈敬喜赶着上班,一边系领带一边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往狗碗里洒了把粮,发现毛球吃得不急,于是一个回神,想起任竟成。

他该不会已经喂过了?

昨晚被他一踹,任竟成好像没回房间睡觉,客厅的沙发凌乱,明显能看到被人躺过的痕迹,原先散落在地毯上的空酒瓶与玻璃碴子也被扫干净了,就好像从未有人在那酗过酒,抓着他恶语相加似的。

明明说好要接他上下班的,任竟成直接抛下他跑了。

陈敬喜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他既不感到失落,也没有怨气,相反,有一丝心虚。

望见任竟成失望的面孔,他就会想起向梁平生索取的吻。

他是如何撬开梁平生的唇齿,流连其间的,尽管只有秦火见证了这个吻,陈敬喜也觉如芒在背,仿佛任竟成同样目睹了现场。

其实,不需要任竟成指摘,陈敬喜自个儿门儿清:他已经出轨了。

但不重要。

陈敬喜紧紧攥着拳头,告诫自己:被职员敌对了,不重要;被指责出轨,不重要。

他只有一个目的,报复梁平生,除此以外,他别无所求。

但是在上午,材料部部长的辞职函送到他面前时,陈敬喜还是忍不住松动了把关情绪的阀门。

他波澜不惊的表象瞬间裂开一条缝,无数由己发起的责难从这缝中刺穿他的肉/体,将他蹂躏得粉碎。他手抖得不行,捏着辞职函的右手需要左手按着才能翻页,睁得涩痛的眼睛简直看不清上面究竟印了什么。

嗒,嗒。

泪水何时模糊了纸张?

陈敬喜没有印象了,他撑着额头,觉得自己好累,怎么就接手了这个烂摊子,纯粹是自作自受。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倒卖公司,把烂账丢给一个精明的商人去算,他怎么扛得起这个重担呢?

被任竟成说中了。

他经营不好梁氏这么大规模的公司,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是色厉内荏硬撑着。

没了梁平生,总裁办变得十分寂寥,开着的窗透进习习凉风,吹散陈敬喜的刘海,现出他眼尾着上的一抹淡红。

他趴在桌上,忽然很想念梁平生。

梁平生现在在做什么?

如果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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