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记明双眼发红，眼中带着决绝。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眼神那么深谙，杜书音看着他的脸注意力转移了一秒，方才察觉这个问题十分简单。
“既然是穿越，那他们每个人应当都是不一样的，这人都不一样，志向当然也不同了。”话音刚落，肩头的痛感缓缓消失。易记明的脸色一变，猛地苦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上扬，诡异地弯曲着。
易记明那一声苦笑后，再没发出任何动静，看着他脸上越来越扭曲的神色，杜书音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她垂下眼睫，暗暗思忖。
是了，在他现在的视角里，他的父母就是被先帝以谋反罪处死，而先帝的穿越者身份被揭露后，从她手里经过的案子都存疑，历经多年想要再查，根本无从查起。
所以，他父母到现在还没得以正名。
现在自己说什么，在他眼里恐怕都是在给穿越者找借口呢。
思及至此，杜书音彻底沉默下来。
安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杜书音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或许，她不该留在这里。
杜书音握紧掌心，静静地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吩咐后，转身便走。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易记明目光微动，悄然转向身侧，余光只能看到她离开的背影，他想要拉住杜书音的手在空中停滞一瞬，而后再也没有勇气伸手拉住她。
在确定杜书音离开后，他整个人僵硬了几分，站在原地一动未动，脸上五官凑在一起，眉头紧紧挨着，好似能夹死一只苍蝇。
许久之后，脚前滴下一颗水珠，水珠在地上炸开，留下一团水润可照人的镜面。
杜书音办完差事回宫复命，她嗓音低低，没什么情绪，“易大人可能是想念亲人了。”
皇后坐在桌前，面前被一堆请立太子的奏折挡住。她听到杜书音的答话，心中阵痛，不知怎么得，她又想起了承瑞。
“你随我把这些东西送去紫宸殿，陛下已经醒了，这些东西都需要他来过目。”
“是。”
杜书音怀里抱着奏折，跟在皇后身后，两人走到紫宸殿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别人，是明阳长公主。
陛下和长公主在里面说话，而皇后站在门口，好像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杜书音十分识趣地垂下头，在身后等着。
陛下虚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如今子嗣不繁茂，吾身边也只剩下长姐一个亲人，诸位皇伯都远在封地，现在唯一能说上话的人就只有长姐了，长姐以后就留在这里吧。”
从门口往里看，长公主的手被陛下牵着。长公主看着陛下期益的目光，她正要开口答话，突然被殿外之人打断。
“不可！”皇后厉声打断，她抬脚踏入，直视陛下，“安定伤势未愈，明朗状况也差，若是现在京中发生什么事，难道陛下打算上前顶着？”
“长姐又不是二姐，况且她远在封地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回京一趟，难道不应该多留下一些时日吗？”皇帝抽回双手，看向皇后冷冷质问。
陛下和皇后两人谁都不肯服软，就这样直接吵了起来。
杜书音端着奏折放在陛下的书桌上，她垂首站得远远的，生怕波及到自己，默默听着殿内一声比一声刺耳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记得之前出宫想要散布一些关于宁国公的传言，后面发现有人先自己一步。
若散布传言的人是长公主呢？
杜书音默默抬头朝长公主望去，她正一脸担忧，满脸纠结，想要拉架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她站在帝后两人旁边，手足无措。
如果她也想让陛下和宁国公产生嫌隙，那现在的局面不就正合她意嘛。可细细观察之后发现，她似乎并没有一定要留下的强烈欲望。
这厢杜书音还在怀疑长公主突然回京的意图，那边，皇后和陛下的争吵已经结束。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场面一度僵持起来，好在，皇后并不打算留在这里，她转身便走，没给其他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杜书音跟着皇后回到蓬莱殿，皇后将所有人的赶了出去，自己一人留在屋子里。
一直到戌时，杜书音端着膳食推门进去，“娘娘，该用晚膳了。”她一进去，在位置上没找到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她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才在角落找到坐在地上的皇后。
“娘娘？”杜书音一惊，连忙伸手去抚，却发现皇后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杜书音只好先安抚她，“娘娘是在想明阳长公主留下的事情吗？”
“你知道先帝吗？”皇后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在皇后的注视下，杜书音缓缓点头。
“她是个篡国逆贼，与宁国公犯了一样的错，只是他们二人又有区别，一个是朝臣，一个是皇室血脉。现在陛下执意要长姐滞留京城，我怕，她会成为下一个先帝。”皇后道。
“可奴婢方才见她并没有想要留下的意思……”话一说完，她心中一闪，忽然想通了什么。
长公主若是觉得自己的去留都随意的话，必会在帝后争吵之时站出来，表明自己不愿意留下便可，可她并没有。
在杜书音沉思的时候，皇后已经振作起来，“我们必须先一步做好打算。”
杜书音抬头，“娘娘打算怎么做？”
“到时候若是发生不测，需要你去调兵。只怕那时候表面上看我和陛下都安全，兵营里的人不会信你。吾先写一份诏书给你，你一定要藏好，不要将此物留在宫里。若之后察觉不对，你就拿着诏书去调兵。”皇后一边说话，一边往桌案前走，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份空白诏书，提笔蘸墨。
一刻钟后，皇后已经写好，她抬头看向杜书音，“你打算把这个藏到哪里？”
“这……不能藏在宫里，奴婢想着或许柳大人的府邸可以藏。若是发生变动，他一定不会背叛娘娘，就算他知道诏书内容，也必定装作不知。”
“好，就这么办，你现在就去。”
“是。”
杜书音坐着马车赶到柳府，她怀里抱着形状不一，大小不同的盒子从马车里钻出来，身后没有跟一人。
门口侍卫值守，杜书音上前，“我是皇后身边的女史，娘娘有赏赐要给柳大人。”
没等杜书音亮出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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