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朔起了个大早。
他在院子里晃荡了两圈也没见着人。
春花拎着几盆刚从外面淘回来的稀有花种站在廊前跟看傻子一样看了白朔半天,最后忍无可忍:“他一早就出去了!你搁这儿装游魂呢!”说着走过去撞开白朔:“走走走,别耽误我干活!花了好多银子的呢!”
白朔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她撞到地上,他摸了摸后颈,迷迷糊糊哦了一声,又跑去厨房找吃的了。
小七昨儿刚被他布置了个任务,这会儿也不在府里,白朔只能自给自足。
他三俩下填饱肚子,朝着春花一招手:“我出去一趟!”
春花正埋头折腾呢,闻言也只是举起那只抓着花铲的手挥了挥。
昨日那雨来的突然,陈衍舟那状态又...
白朔的行程完全打乱了,这会儿府里没外人,他索性掐了个决,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北庄。
面前断壁残垣,屋子上满是被火燎过的痕迹。
白朔一路朝前走,乱石堆叠、杂草林立,个别几间好点的门口挂了些粗布衣裳,屋里的人见有人过来,都谨慎的缩进了屋里。
白朔视若无睹,一路前行。
最后停在了村尾一间破屋前。
果然如赵掌柜二人所说。
他叹了口气,然后走进了这最后一间屋子。
这临近几间都无人居住,他也就放下心来,就地盘膝而坐,闭上眼去了地府。
“哟!老熟人啊!”白朔眼一睁就见着孟婆盯着自己瞧:“最近这是怎么了?三番五次的往这儿跑,以前也没见你那么勤啊?”
白朔后退两步,避开了她想摸头的手,问:“老阎呢?”
孟婆下巴一抬,朝殿后撇了撇嘴:“更衣呢,这不刚从东岳大帝那儿回来么?”
“行,我找他去!”白朔一溜烟的钻进殿后,跑了。
孟婆见他那猴急模样一愣,随后摇了摇头,继续擦桌子去了。
老阎这会儿气的直搓牙花子,他咬着牙根:“谁让你进来不敲门的!”
天见可怜的,他才刚刚褪下外裤啊!
白朔闻言也有点尴尬:“我怎么知道...”他假意咳了一声:“再说你里面不是还穿着裤子吗!!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说着也不顾老阎涨红的脸,一把勾住他肩膀:“跟你打听个事儿,知州北庄那事儿...”
白朔原以为老阎就算不清楚,至少还能忽悠他去东岳大帝那儿翻翻生死簿,谁知这话一出口,老阎的脸色就变了。
“怎么?”白朔打量着他,“这里有问题?”
半晌老阎才缓了过来,把人引到了前殿案前,又唤来老陆取来了记事簿。
他随意翻了翻,最后停留在其中一页,点了点上面:“你问的就是这事儿吧?”
白朔探头看去,上面仔仔细细记录了北庄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再翻过一页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向来就是那北庄的村民了。
他纳闷:“虽说这事儿那狗知府做的确实缺德,但也不至于上了这本册子吧?”
他指了指那蓝色封皮的册子:“我记得这上面非大事不记啊?北庄上上下下,”他估摸了下方才看到的房屋,“也就两三百吧,我记得这本册子至少得伤亡超过五百才能记吧?”
“原本是不能。”老陆开了口,“但北庄那事儿有点蹊跷,应该说整个知州,都不大对劲。”
闻言白朔目中透露出几分怪异,他喃喃道:“我还以为就我感觉到了。”
说着又看向老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喏,”老陆指着名单那页,“就这上面这些,一个魂魄都没收回来,为了这事儿,阎总去年四季度的指标差点没完成。”
“不止是北庄。”老阎斜靠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从前几年开始,知州那地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魂魄收不回来的情况,一开始还好,数量不多,我遮掩一下也就过去了,但去年年底那事儿,啧,一下子没了那么多号人,我就是有心也是无力啊。”
白朔眉心拧紧,脱口而出:“那你们就没想着去查一查吗?”
“查啊!怎么不查!”老阎吹胡子瞪眼睛的,“那也要查得到啊!你看看我这地府!”他把大殿指了一圈:“拢共才几个人?小阴差又不顶事儿,老黑老白天天晃荡在外面,孟婆每天熬汤都来不及,老陆,”他一指册子。“又整天得忙着这些文书案卷,其他没编制的那些又时常不听差遣,查?怎么查?谁去查?哪个不是问题?”
白朔听着头大,连忙喊停了他,他想了想:“这些魂魄失踪的名单能理一份给我不?”
老阎看向老陆,老陆就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老阎挺开心,见他这架势,知道他这是要自己动手查了,于自己而言,有免费劳动力帮忙总是好事,当下一阵欣慰,他朝着白朔一招手:“改明儿有空上哥哥这儿喝酒!我给你弄几坛好的来!”
白朔随意摆了摆手,跟着老陆跑了。
这边白朔顺利走了‘捷径’。
那头陈衍舟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他半夜给甲六传了信,将人一早喊到了白府。
甲六拿着几张供词和名单,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好好的白府大门不让走,偏让他一早翻墙过来,也不知道这大人又是怎么了。
陈衍舟飞快看过那几页纸,沉吟片刻:“差不多了,走,去府衙。”他说,“也该露露脸了。”
于是甲六又把马车赶了过来,他坐在帘外纠结再三:“大人您今儿个这脸色...”
“无碍。赶你的车。”陈衍舟闭了眼,手指抚过那几张纸,将他们小心翼翼揣进了怀里。
迟迟未到的黜陟使终于到来。
李知府连忙收拾了下跑去外头迎人。
陈衍舟从马车上缓缓走下,看了对方一眼。
那人不明觉厉:“陈大人?”
陈衍舟很快收回了视线,手一抬:“还有劳李大人带路了。”
对方连连应是。
陈衍舟想起那几页纸,只觉得这可真是个妙人。
这位李知府,一无家世帮衬,二无钱财求学,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知府的位置竟全是靠了一副运气。
陈衍舟摇了摇头。
李知府很快将他引入了内堂,他这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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