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周颖急匆匆地跑来客厅，指着角落上的一个大透明箱子。
里面装饰华丽，树枝上盘绕着一条体型粗壮，眼镜纹延展到蛇身一半以上的蛇。
下面铺满了鹅卵石，几只死老鼠死不瞑目躺在那。
它的眼睛像颗葡萄一样，又黑又圆，眼尾上挑，感受到女人的靠近，立起身子，不紧不慢地吐着蛇信子。
对上视线，一阵阴冷的感觉便沿着脊背向上蔓延。
“大惊小怪，平时怎么教你的？”周建华看到女儿这幅模样，却一点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地拿着一个小毛掸子，轻轻扫着柜子里名贵瓷器的灰尘。
“这些毒蛇你是哪里找来的？”
周建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她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不自觉地就带上了一丝审判的意思。
“东部拟眼镜蛇。”他瞥了周颖一眼，将毛掸子放在，坐回沙发上，又慢悠悠地泡起了茶，“澳洲的，我上哪弄来这玩意儿？”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不是你放的？”她缓缓开口，带着隐隐的希冀。
“哼。”周建华轻笑一声，给周颖也倒了杯茶，“坐下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就算查到我头上，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来女儿。”他将那花纹美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尝一下爸爸新买的熟普。”
刚泡好的茶水雾气蒸腾，待那气散得差不多了，水面便清楚地倒映出周颖的脸。
她没有喝那杯茶，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所以，又是像小叔那件事那样，不了了之吗？”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才开口说道，语气冰冷，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裙摆。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提到周彦青，周建华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似是不想再提到这个人。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这些蛇害死了多少人！”
她情绪激动，声音都颤抖起来。
回来家的路上，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哭声，看到了多少破碎的家庭。
他们有些人还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多做好事积德，才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但谁干的亏心事有她这位好父亲多呢？
罪魁祸首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品鉴着这花了大价钱搞来的好茶。
“还是外国蛇，这件事情真的很严重，这是物种入侵啊！”她苦口婆心劝着，“如果不是陶知竹那个驱蛇粉，这里的生态圈就会被破坏，再严重一点，整个中国都会受到影响。”
“好不容易，中国经历了这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一步......”周颖有些哽咽。
思绪突然飘远了，她想起来了在法国留学的那段时间，虽然在国外，但却时刻关注着国内的信息，时刻学习着新中国波澜壮阔的历史。
她想起了中国南疆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的报道，在看多这么多年轻将士为国牺牲时的震撼感，想起来在那认识的一位心怀大义的老师。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一个爱国青年？”周建华撇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
这句话直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眼神重新聚焦，她深呼吸几口，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但那淡淡的悲伤始终萦绕在心中。
“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他的嘴角彻底放平，“这件事你别管，你只需要知道，跟着爸的节奏来，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他才不管国家怎么样，自己在这做生意处处受到国家政策的限制，还要交这么多的税。
反而是跟着青瓷，几年的时间就赚了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爸，自首吧，有国......”
砰！！
周建华的巴掌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周颖！”
茶杯里的茶撒了一片，顺着桌布滴下，白色的裙摆彻底染上红棕色，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彻底地堵在喉咙中。
有国才有家。
这是底线，我在救你啊，爸。
“你别忘了，你今天得到的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他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女儿，眉头紧皱，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客厅内开着暖黄的灯光，这里明明应该充满温馨的氛围，此刻却冷得不像话。
这里安静地有些吓人，两人无声对峙着，只能听到那条东部拟眼镜蛇吐蛇信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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